随着宋二郎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里屋再没了撕拽的动静,唯有小小女娃惊恐尖锐的哭声,刺痛人耳。
褚灵曜静立于门前,面朝篱外青山,并不往里屋窥探。
“这是,走不成了啊……小媳妇不会真要留下吧?跟着她窝囊软弱的丈夫,继续被村人欺凌?”熊巨飘过来,幽幽讽刺道。
献祭童男女,说是全村人的大事,其实该落在谁家,也有内幕。村里人专挑那种亲属少的,性子软弱的人家欺负。
毕竟,人性自私,谁乐意弄死自家的孩子,去保别人平安?
里屋传来宋巧娘压抑的抽泣声。
“唉……”褚灵曜无奈的叹了口气。
熊巨摇着头,啧啧有声,“她可真蠢,宁愿跟着窝囊废,不愿跟着你。”
小妇人但凡跟了褚灵曜,离了这破村子,往后不说飞黄腾达,至少衣食优渥,无人敢欺凌!
“非是蠢耳,见识使然。所有人都在告诫女子,必须依附于男儿;恐吓她们,一旦独自离家必遭外男欺辱,被掠夺,被买卖……”
“生长于如此环境,又有几个女人敢踏出家门,见识外面的天地?”
里屋还在僵持,熊局受够了这婆婆妈妈的拉锯,“不等了!再等那些村民要围过来了,我们带走那个女娃吧!”
“只好如此了。”
褚灵曜应诺,转身,正要去劝宋巧娘舍出孩子,不想草席一掀,宋巧娘挣脱丈夫的钳制,披头散发跑了出来!
“贵人,您帮帮我!带我们娘俩走吧!”
“这才对嘛!”
熊巨大笑,仗着凡人看不见他,抬脚一绊,将急吼吼追出来的宋二郎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快跟我来!”
趁此机会,褚灵曜半拽着哭成泪人的宋巧娘,将她带出家门,塞进马车。
闲卧树下的小狗见主人登车,立马冲出小院跳上车,让想要捞它的熊巨捞空了手。
“你这狗儿,倒是机灵!”
马车发动,畅风入怀,吹散熊巨胸中闷气,他哈哈笑着,连连拍打褚灵曜的肩,“快些!再快些!那怂包被我用法术捆在床柱上,禁锢不了多久!”
他伤还没好,法力微弱。
“放心,他追不上我们!”褚灵曜急促挥鞭,马蹄健步如飞,拉着马车闯入茫茫夜色中!
然而,宋二郎追不上马车,早已在小径上堆满荆棘的村民,却几乎逼停了褚灵曜一行人。
“停下!快停下!”一个手拿长鱼叉的村民见到马车疾驰而来,边后退边大声呼喝!
“快来人啊!那个外乡人要跑……”
他喊到一半,被跳车冲过来的熊巨一拳砸晕,拖到路边。
可他洪亮的吼声,还是惊动了附近屋舍内的村民,不少人提着镰刀锄头朝这么冲了过来。
熊巨袖子一拂,扫开拦路的荆棘堆,“快走!"
“驾!”负责赶车的褚灵曜重重挥鞭,速度稍缓的马车再次提速,车轮滚滚压过小溪,村口已近在眼前!
突然,一个老迈干瘦的身躯从篱笆后面冲出来,不要命的扑倒在路中间,嘶吼道:“要走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吁!!!”
事发突然,褚灵曜赶紧勒马,幸好他和马匹相处日久,又都经历过战阵,危而不乱,配合默契,这才将马车堪堪停在老人身前,没有踩踏死他!
“他停车了!快抓住他!”身后追赶的村民见到情形 ,振奋大喊!
“滚开!”褚灵曜不愿纵马践踏死人,可也对这助纣为虐的“绊脚石“没有好感,他下车拎起老头甩到一边,正要上车再行。
“嗖!”一只微弯的竹箭斜地里射来过来,差点射中他的马!
“铛!”褚灵曜以剑鞘劈砍,打掉箭羽,保住了骏马!
然而,这一再的耽误,终究让人围了上来。
往日里憨厚腼腆的农家人,在这个有星无月的夜里,都变成了“鬼”,一个个面目狰狞若魑魅,口中呼喝着灭绝人性的话语:
“把那娃儿留下!她死,或者你们一起死!”
这独行的外乡人瞧着很是富贵,现在兵荒马乱的,杀了他毁尸灭迹,谁能查到鸡泽村来!
“你们休想!”褚灵曜站在车上,抽出宝剑来回劈砍,试图逼退众人人,闯出一条生路!
有狠绝的村民再次朝马匹下毒手,熊巨围在马的身边,替它防护,并催促道:“快些驱马,人越围越多了!”
“好!”
褚灵曜顶着不断袭来的钉耙锄头,躲避流矢飞石,再次驱车,终于,艰难的冲出重围,跑出了明火执仗,喊打喊杀的鸡泽村!
……
河流弯弯,芦苇荡荡,狼狈逃离的褚灵曜一行人,不敢歇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