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决定入局的褚灵曜
    宋巧娘的家,孤立于阡陌纵横的水田间。

    它的结构与大部分农家院落并无不同,一座草屋,一偏灶房,一个竹条围起来的稀疏篱笆。

    篱笆上绕了叶片叠叠的瓜藤,除了瓜藤上浅黄的花朵之外,还见缝插针的开了许多牵牛花,深紫浅粉,羞答答的躲在飘摇叶下。

    “汪汪汪!”

    望见草棚上徐徐蔓延的炊烟,褚灵曜正要开口,院内一条原本趴在樱桃树下的大狗扑咬起来。

    那大黑狗将绳子都绷直了,鼻翼紧缩,露出犬齿森森,冲着褚灵曜及马车疯狂吠叫!

    “我就说她家的狗很凶吧!”那玩泥的小男孩抬袖子一勒鼻涕,赤着脚跑了。

    蹲车里的褚善小狗听见犬吠,它一伸头,发现那狗在凶主人!

    这还得了?!

    它立马跳下车,扒着篱笆就朝里面咬,跟黑狗对着叫:“汪汪汪!”

    你凶什么凶!敢凶我主人!咬死你啊!

    原本心情沉重的熊巨:“……”

    为了方便吵架,小狗的嘴都塞人家篱笆缝里了,留了大半个身子在后头。它后腿一直蹬踹,尾巴打着瓜藤和牵牛花,“啪啪”的响!

    这滑稽一幕,逗的楚鬼公子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傻狗!”

    “……”

    楚鬼放肆的大笑,吵得褚灵曜脑仁疼!

    “谁啊?”

    一个瘦弱矮小的小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并拿起扫帚吓唬自家狗儿,“小黑别叫!小心惊着客人!”

    一生长养于江南的小妇人哪怕是呵斥,声音也柔柔的,犹如她柔婉的容颜,哀愁的眉目。

    “呜儿~”那么凶的大黑狗,因小妇人一句话,变成了摇头摆尾的乖狗儿。

    “汪汪汪!”对方休战,褚善小狗不罢休,它叫的更大声了!

    “褚善,收声!”

    小狗根本不听话,褚灵曜不得不蹲下身,捏着后颈皮将它从篱笆洞里扯出来,“别叫了!”

    见是个气度雍容的陌生男子,肿着眼皮的小妇人拘谨道,“请问您是?”

    “你可是宋巧娘?”

    得到肯定答复后,褚灵曜开门见山道:“你家是不是丢了个孩子?”

    “孩子?”

    宋巧娘手中的扫把落了地,她恍惚一瞬,立马解开篱笆冲到了褚灵曜面前,紧紧攥住他的手,“您看见我的孩子了?她在哪里?您在哪里瞧见她的?”

    她其实想问,孩儿的尸体在哪里?可那两个字太剜心,她说不出口……

    娇小的妇人,手指瘦如鹭鸶趾,却箍的褚灵曜手臂生疼,他任由小妇人抓着,并没有怪罪她。

    谁会忍心怪罪一个哭成泪人,几乎站立不稳的绝望母亲呢?

    褚灵曜忍着痛,温声道:“你别难过,她还活着,在我车里。”

    他话刚说完,手上的桎梏消失了,小妇人疾如雨燕般扑向马车,掀开车帘,颤抖着手,将酣睡的小女娃拥入怀中。

    她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继而嚎啕大哭!

    “我的儿!我的儿啊!”

    她的哭声悲喜掺杂,沙哑复高嘶,很是刺耳难听,却叫闻者无不动容。

    “……娘亲?”小女娃被哭声惊醒,她眨眨眼,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娘亲,于是,她小嘴一瘪,哇哇大哭!

    “汪汪汪!”大黑狗听到小主人的声音,一改往日烦躁,它挣到草绳所能延伸的极限,人立起来,跳着脚欢快大叫!

    “呜汪?”褚善小狗蹲篱笆外,探出脖子,露半个狗头看向同类,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又哭又笑,小狗尿尿!

    是的,褚善小狗在大黑狗的叫声中,听出了它悲喜交集的心意。

    狗不常落泪,但带泪的悲声,瞒不住同类。

    熊巨从车内飘出来,与褚灵曜一同看这对依偎着哭泣,又相互亲吻的母女,“我落气时,母后也是这般,抓着我的手腕,嚎啕哀哭,无论宫人们如何劝解也止不住她的泪……”

    “母亲?”

    褚灵曜想了想,有些伤怀道:“我幼年丧母,已不记得她的音容笑貌。”

    “哭什么哭!莫要哭了!”一个打赤脚的年轻男人提着渔网,一边往小院跑来,一边瞪目呵斥!

    宋巧娘抱着女儿站起身,擦擦泪朝年轻男人笑道:“二郎,你快看,咱们的月牙儿回来了!”

    幼儿容易夭折,农家一般在孩子四五岁后确定能活了,才会为其取大名,平时都猫儿狗儿的叫,老说法是:贱名好养活。

    小娃娃名叫宋小月,这名字是她三岁时,宋巧娘在七月七乞巧节那天,献上五色丝线和荷花,向月神讨来的。

    这个初为人母的女人,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像月亮一样美好,又希望她能得到月神的保佑,无病无灾,平安长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