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决定入局的褚灵曜

    可这朴素的愿望,在半个月前,破灭了。

    “我晓得她回来了!张四哥跑去河边喊我,就为了说这事!”

    皮肤黝黑的宋二郎臭着脸走进院子,瞪一眼外乡人,将手里的渔网砸在地上!

    “月牙儿回来,你、你不高兴?”当了十几年童养媳,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多了,宋巧娘极善于查人脸色。

    宋二郎眉头紧锁,烦躁不已,“高兴什么呀,四哥说村长和巫觋大人正商量着来咱家抢人呢!”

    “去去,滚一边去!”

    主人归家,大黑狗摇着尾巴凑过去亲热,却反倒挨了一脚。

    从来没被主人踹过的小狗,把眼睛藏在牵牛花下,跟大黑狗说悄悄话,“你主人为什么踢你?”

    吃痛后龟缩回树下的大黑狗,舔了舔被踢中的胸腹,它斜瞪褚善小狗,“主人踢狗,要什么理由?”

    它的理所当然,让小狗愣住。

    想到那些吞千针的恶徒,宋巧娘婉柔的眉眼中蓄了恨,大声叫起来,“抢人?他们还想杀我的女儿?月牙儿已经投过一次河,老天不收叫她活着回来了!那群畜牲还想再杀她一回?”

    “什么杀不杀的!”

    宋二郎怯懦的看外乡人一眼,跑去捂妻子的嘴,“那是祭拜龙王爷爷,祈求咱们村不遭洪灾!你看看下龛村,一夜之间淹死多少人!不把她交出去补完祭祀,洪水来了,你我都别想活!”

    “二郎,难道你赶回来不是帮我,是来劝我的?”

    宋巧娘不可思议道:“你劝我再看月牙儿死一回?”

    宋二郎眼神躲闪,不敢回答。

    宋巧娘呆愣住,痴望着她胆怯的丈夫,久久,几乎尖叫道:“二郎!她可是你的亲骨肉!你的第一个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

    全村人都想杀死她的女儿,就连自己的丈夫也成了恶魔的帮凶!

    “难怪!难怪你那天被一个人压着就动不了了,原来你是装弱?你不敢替我和月牙儿出头?!”

    “你说他们快来了,他们到哪儿了?”

    绝望的宋巧娘,瘦弱双臂箍紧女儿,茫然四顾,她想带女儿逃出这个吃人的村子!可一个女人带着幼儿,又能逃到哪儿去?

    她木木的转动眼球,望见了伫立在门口,一直不曾离去的褚灵曜。

    女人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名为希望的光!

    她三步并两步跑到褚灵曜面前,“噗通”跪地,向他磕头!

    “贵人!好心的贵人!您费心将月牙儿送回来,您的恩情巧娘铭刻五内,下一世当牛做马结草衔环!可您也看见了,这世道不叫我儿活啊!求求您,求求您带她走吧!为奴为婢都好,只求您赏她口饭吃,给她一条活路!”

    本不欲多管闲事的褚灵曜,神情复杂的将宋巧娘搀扶起来,并举步踏入院落,

    “进去吧,你且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江南气候宜人,三四月雨水润泽,五六月降雨丰盈,酷暑时暴雨连绵,偶有年成不好,则可能洪水泛滥,淹没田宅。

    “可今年,才三月份,天就像漏了一样不停的下雨!不停的下雨!这样反常的气候,连村里的鸠杖老人也从未见过!”

    “三月初七,我们村正忙着插秧,一夜暴雨后,却在村外发现了下游的下龛村人,他们的村子一夜间被冲完了,死了的消失难寻的人,据说有四五百号之多……”

    宋巧娘将哭累了的女儿背在背上,烧水为贵客煮茶,并缓缓道出前情。

    “三月十三,村里突然来了个鼠眼山羊胡的胖子,头戴高高的黑纱冠,穿着红绸衣,衣裳上绣了一只鸟儿,那鸟儿居然会动,能啄食他拿在手里的谷子!他的两个奴仆对他毕恭毕敬,喊他巫觋大人……”

    “他一来,就说今年有龙王幸架在我们郡,故而兴云布雨,淹没村庄,只有抓三对童男童女投入河中祭祀了他,龙王爷爷才肯走!”

    宋巧娘说到此处时,恨的睚眦欲裂!

    褚灵曜收回看向门外良田的目光,以手指敲了敲几案,“你们知道那巫觋的来历吗?”

    先不敢驱邻人,后不敢撵外乡人的宋二郎,一个人闷坐在院子里补渔网,他插嘴道:

    “不知道!可他能起尸,能通阴!还会飞!脚尖轻轻一抵,就能飞到槐花树上去!也是靠着他,村里好几户人家都找到了过世先人留下的钱财!”

    “就因为这些,你就敢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舍出去?你就不怕他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混子?”褚灵曜质问道。

    “不舍能怎么办?另外五家人都同意了!我家是逃荒至此的外地人,父母和兄长都病死了,我一个人孤兮兮,怎么敌得过他们?”

    褚灵曜冷笑,“一个男人,享受了妻儿日复一日的照顾侍奉,肩上便扛起了抵御外敌的责任!拼着一股气势,争取搏斗之后,输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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