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回来了。”
吃一口酸脆酱菜,正打算夸赞的褚灵曜:“……”
“师父,有些事,倒也不必言明。”
说明白了,倒显得他像个捡剩食吃的。
庾邡坐在他对面,笑呵呵的,“这是实话,说了可乐,为何不讲?山中幽静,有时又难免寂寞,你回来后剩菜有人吃,话,也有人同为师叙了。”
褚灵曜忍不住勾唇,笑道:“那徒儿以后就陪着您,免得您的玄机妙语,只能述予清风。”
庾邡挑起一边雪白长眉,凝视弟子,“你正当壮年,打算就此归隐,不出仕了?”
“不出仕了。”
褚灵曜捧着瓷碗,以那一小碟酱菜就粟饭,吃的很香,“这几个月,徒儿枯肠刮肚想遍天下势力,无一人有明君气度,庸才屠夫之流,辅之何用?”
庾邡垂眸,雪白稀疏的睫毛下,纯黑瞳仁微微动,“你幼时武德充沛,爱剑不修文;少年励志救天下,求我教你谋略兵法,数算蓍龟。如今你见机急退,归入山野,不如沉下心来,跟随为师修道如何?”
“你天资不俗,若能放下凡尘琐事,修个几十年,或许能求长生不老,羽化升仙呢?”
庾邡老道人,出生于百年世家庾氏,西晋末年,世家大族衣冠南渡,庾家遭受重创却根基犹存。庾邡之父博学多才,祖父更是闻名南北的名士,受家学影响,他所学颇多,颇杂,且博而精深,尤为精通易儒道医法兵六家。
他中年归隐山林,收徒二人,一为褚灵曜,一为庞灵照,二人皆是上上佳的资质。平日里,徒儿们想学什么,他便能教什么。
“羽化升仙?”
褚灵曜以为师父在说笑,便也跟着笑道,“太公澡雪,烂柯听棋,不过是传说而已。弟子不求长生,不慕化羽,随您修道,能求个心无羁绊,自在逍遥,便知足了。”
庾邡定定望着历劫归来、沧桑洒然的大弟子,抚掌大笑:
“哈哈!好!好!修道者,能有你这份心性,事半而功倍,一日千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