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山中诸事
辅佐之人,已经殒命。至于太子……”

    褚灵曜撑席起身,走到师父身旁,与他一同看翠上白岚,空山飞鸟,“太子素有贤德,可惜,生不逢时。”

    “此人仁义有余,魄力不足?”庾邡负手问道。

    “是。”

    窗外有一株柿子苗,不及窗框高,枝头有鼓鼓新芽如麦粒,这是暖春将至的征兆,褚灵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国主帐下有一义子名瓦祜尔,勇猛嗜杀,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拘他在洛阳,猛虎的獠牙就要朝着自己人了。”

    “三年前,陈公联系我等大臣,在昭仁宫轮番陈述其害,国主始终不听。去年冬,国主病重,陈公旧事重提,劝陛下诛杀瓦祜尔,却致使陈家家破人亡,陈家儿媳被兵丁侮辱致死……”

    他心痛道:“而内宫密谋的详情,是国主不小心透露出去的……”

    “陈家遭难,我也再三遭到贬谪。随后,京畿兵将频繁调动,风雨欲来。腊月初九,我星夜入太子府示警,太子与雅士唱《周原》,并未召见我……”

    随后,腊月十一,枯坐了一天一夜的褚灵曜终于下定决心,挂印辞官,孤身南下。

    庾邡老道人冷哼:“家有猛虎游堂,尤弄风月,这种太子死不足惜!你何必冒险示警?不如任他死俅!”

    他有些气弟子不爱惜自己,履险地而忘身。

    任他死俅,这四个字实在粗鄙,出自恩师之口,更叫褚灵曜哭笑不得。

    他嘴角连连上扬,压都压不住,“这是师父从何处习来的俚语?”

    倒是直白解气。

    庾邡面有怒色,“本是如此!他一家子君臣父子搏命,你去掺和什么?事若不成我便休,你这一步退的极好!”

    庾邡发过火,又温声安慰弟子,“你仕途不顺,壮志难酬,当是憾事。可你换个思路,便是智逃樊笼,全身而退,岂非乐事一桩?”

    “至于你心心念念的天下苍生?”

    老道人推开门,凉风吹过门槛,将他的白衣扬起,他一指苍穹,悲悯道:“徒儿啊,你我拾道者,身无五彩色,狂言能补天,不过空消磨。颠簸红尘之中,量力而行即可……”

    一件事,当你已尽全力做过,即便不成,也无需后悔了。

    ……

    彻夜长谈的代价,便是白日困倦。

    庾邡老道人整日清闲,熬一夜无甚大碍,吃过朝食于檐下闭目打坐,不知是在修行,还是打瞌睡。

    跋涉数月的褚灵曜就不成了,他彻底放松下来,盖着被子呼呼大睡,昏昏沉沉间不知天地为何物。

    睡醒的小狗守在主人身边半天,也不见他起床。往日里,当阳光暖和时,他们已经动身赶路了!

    主人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小狗歪头,担忧的望着一睡不醒的褚灵曜。

    他是不是受伤了?

    病了?

    要死了吗?

    “嘶唔,嘶唔……”小狗脑中闪过可怕的死亡,它低声哀鸣,时不时舔舔主人的脖子和手心,希望能让他好受一些。

    烈日当空,时近正午,庾邡端着暗红漆盘步入室内,盘上盛放着一碗粟饭,一碟酱菜。

    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自己被对方庞大的影子全然笼罩,小狗吓的下意识夹尾巴往后缩。

    但它看着“昏迷不醒”的主人,又鼓起勇气,向前迈步,坚定的挡在了主人身前。

    它炸开毛,横过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强壮,皱起上唇,龇出森白犬齿冲庾邡凶狠“呜呜”!

    庾邡诧异,“怎么了?昨夜不见你凶我?”

    他看看被小狗护在身后,睡眠如昏迷的徒弟,灵机一动,好笑道:“你这狗儿,不会以为我要害他吧?”

    小狗听不懂老人在叨叨什么,只是往前一扑脚,脆生生的“汪!”了一声,仿佛在警告:退!后退!不许再往前了!不然同你拼命!

    它的叫声,终于惊醒了褚灵曜,他睁眼坐起身,还来不及观察四周,便被发现他醒来的小狗舔了一脸口水。

    欣喜的小狗在舔完主人后,继续炸毛,防范庾邡!

    只是那狂甩的毛尾巴,乱跺的四足,透露着它的激动和快乐!

    庾邡一手端着漆盘,一手指小狗,笑道:“你这狗儿机警的很,防着我接近害主呢。不过,方才它为何哀鸣?”

    褚灵曜怀疑师父在骂他,苦无证据。

    他揽过小狗,手动闭上它龇牙的嘴,想了想道,“归途中我日日赶路,卯时即起,今日松懈赖床,它怕是以为我病了伤了,起不了身?”

    他一边说,一边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倒是条忠心的好狗。”庾邡夸了小狗一句,并招呼徒弟吃饭,

    “这酱菜,还是去年夏天腌制的了,酸味太浓,为师牙苏不能食,又不忍丢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