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相遇
    褚灵曜一路南下,行至颖川地界时,天气转恶,开始下雪,雪花时而细如盐屑,湿人衣衫;时而鹅毛曳絮,纷乱障眼。

    他被大雪耽误了行程,行至一处山坳时,积雪更是垫过半膝,彻底遮蔽了道路。

    雪夜赶路危险,他寻了一处废弃的荒村,生火化雪,喂马铺床。

    说是铺床,不过是在坍塌了大半的茅草屋里,扫出一块地方,再提剑斩衰草,铺出一片草窝。

    “嗷呜,嗷呜。”

    褚灵曜第二趟去村后割草时,忽然听闻一阵细弱的呜咽声。

    他持剑环顾,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在低洼处发现了一条被大雪埋住的小狗。

    一条月余的干瘦小黄狗。

    “颖川之战后百里绝户,倒留下了不肯离家的狗儿吗?”

    雪光荧素,勉强视物,褚灵曜未在附近发现大狗的踪迹,便弯腰将小黄狗揽入怀里,为它拍掉凝在毛上的雪块。

    “呜呜……”小狗枯瘦如柴,虚弱的哼唧了一声,努力往褚灵曜温暖的怀里挤了挤。

    它的亲近,让独自行路,看尽荒芜白骨的褚灵曜短暂露出一丝笑意,“风雪误我,倒是有缘遇见了你。”

    他一手揽狗,一手提干草,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荒村,顾不得自己吃饭,先碾碎饼子熬成糊糊,一点一点喂给狗儿。

    小黄狗虚弱,然求生欲极强,虽然吞咽艰难,好歹强撑着吃了个半饱。

    喂过狗,将四脚冰凉的它捂在怀里,褚灵曜这才草草张罗自己的吃食,他一边吃一边计划路途,等吃完了饼,惊觉胸腹一片奇痒。

    他掏出小狗放膝上,再敞开里衣一看,只见大片红疙瘩布满皮肤,这叫他不由苦笑,“不养狗,都忘了狗身上有跳蚤了。”

    是的,他被小黄狗身上的跳蚤咬了……

    救一条小狗,却不慎被传染了跳蚤,身上奇痒无比的褚灵曜倒不见恼怒。

    出远门自然备得有药,他行囊里有治病的药,也有毒药。

    他翻出一个瓷瓶,瓶内药剂不专驱虫,但毒性足够毒死跳蚤。

    “这毒……”褚灵曜犹豫起来,“我倒是无所谓,小狗虚弱,涂抹之后万一把它毒死了……”

    他摸摸瘦骨嶙峋的小狗,犹豫几息,把毒药放了回去。

    但不下毒,跳蚤一直附身吸血也不是办法,褚灵曜想了想,抱起小狗,携剑踏出了破败的茅草房。

    “土人有偏方,以烤桃叶捂猫狗,驱虱蚤,冬日无桃叶,或许能剐些桃树皮试试……”

    桃李杏梨这些果树,农家院中地头常有栽种,人因战乱饥荒无法存活,树木只求土壤雨露,倒不致于死绝。

    衮雪依旧,寒风呼啸,褚灵曜披着大氅徐徐前行,踏雪寻桃。终于,他在一户人家的后墙处,发现了一株斜斜生长的桃。

    “这是?”他走近后,发现这桃树已经遭人砍掉了部分枝桠,他伸手摸了摸树枝断处,

    “切口叠叠,钝器所至,汁水未干,难道这村里还有人?!”

    他进村时特意巡视过一番,并未发现半个人影,那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褚灵曜立马警惕起来,他割下一截绶带缚住狗嘴,将它塞怀里,而后蹲身以剑鞘拨开浮雪,循着脚印往前搜寻。

    一座大梁倾斜的土坯小屋内,三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男人挤在墙角取暖。

    最靠外的男人最瘦小,受寒最多,瑟瑟发抖的他把脚边死去的大黄狗拖了过去,不顾血渍脏污,把整条狗搭在身上,试图以此保持体温。

    “大、大哥,要不生一堆火吧!再冻下去,那男的没杀成,咱们三个先冻死了!”他舌头冻僵了,说话时牙齿“得得”打架。

    另一个男人饿的受不住,见流血的狗头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将嘴凑上去,吮吸死狗伤口处的鲜血。

    他一边偷偷贪嘴,一边道:“大哥,生火把这狗煮了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做主的男人骨架最高大,凹陷的脸颊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狠瘆人,他咬牙道:

    “不行!那男人带了武器,又敢孤身一人赶路,定有真本事在身上!咱们生火起烟,万一被他发现有了戒备,那还怎么杀?!”

    偷吃的男人舌头乱卷,把唇上的狗血舔干净,又回味般咋吧一下嘴,“我们不是有毒药吗?”

    他指指墙角处,那几支绑着锋利石匕的桃树杆子,“咱们杆子长,只要捅上一刀,立马毒翻他!”

    高大男人没好气道,“那捅翻他之前呢?谁去扛他的兵刃?你去?还是你去?”

    他的恶意推搡,叫两个小弟不敢吭声了。他们三个里头,最能打的是大哥,他吃的最多,打架也冲在最前头。

    他们本是农夫,兵祸时被强行抓去当兵,穿着自制的藤甲提着木杆,跟着汉人将军打了几年仗,兵败后散为流民。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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