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灵曜躲在墙后偷听,正要跳进去先下手为强时,又听里面有人出声。
“唉,狗死了毛都不暖和了,早知道我唤它的时候大哥你别动手,还能留它给咱们暖暖身子。”
披狗尸的瘦弱男人以前家里养狗,他爱狗,也懂怎么唤狗,即便当时大黄狗戒备,也被他的温声嘬嘬骗了过去。
大黄狗被人养大,它选择相信男人,却被他的同伴一棍子打爆了头,毙命当场。
“哼!是狗就会叫,万一它乱吠惊动了那人,咱们今天就白干了!”大哥冷哼,他们为了杀褚灵曜,可是冒着风雪抄近路走了一下午,这半天的伙食还倒贴呢!
“他娘的,这母-狗就该死!这破世道我儿子都被人吃了,凭什么它还能养崽儿?等搞完正事,老子把狗崽儿也搜出来一起宰了!”
死去的黄狗肚皮下垂,乳-房粉红鼓胀,明显是在育儿,偷吃狗血的男人满脸愤恨,口中咒骂。
墙外的褚灵曜听得此言,一时愕然,原以为是他救了小狗,却不想是他的到来,间接害死了它娘亲……
“别废话了,省些力气!再熬一会跟我走,等杀了那个白皮男人,咱们把马和衣裳卖了,买粮食进山去,舒舒服服过半年……”那大哥呵斥完,又引着两人畅想以后腹中有食的好日子。
此时风雪更烈,呜咽的风声完美掩盖了人的脚步声,褚灵曜不再迟疑,双脚蹬地,轻飘飘的跃过断墙,手腕一抖,剑出如风,一击刺死了那个最壮的男人。
紧接着,在另两人的惊叫和怒吼声中,唰唰两剑,结果二人性命。
等杀完人,褚灵曜就着雪光,看清了手足满是冻疮、消瘦如骷髅的三具尸体,一时间心中滋味难明。
“恨这世道,不叫人活。”
他沉默半晌收起哀色,侧目,看向那条早已冻硬的黄狗尸体。它静静躺在雪中,它的崽儿被他揣在怀里,这对母子相隔不过数尺,却已阴阳永隔。
褚灵曜环顾四周,跃出墙去,一掌将土墙拍倒,泥土轰然倒塌,盖住了三人一狗的尸身。
“冻土难掘,只好如此。若有来世,你们记得投胎晚些,这乱世,也不知还要持续多少年……”
褚灵曜回到茅草屋,将篝火烧旺,把桃树皮烤到烫手,木质的涩味溢出时,他找来一块皮料裹成囊袋,将桃树皮扔进去闷。几息之后,他又把睡得迷糊的小狗塞了进去。
囊袋裹住小狗的身子,露出一个塌耳朵的小狗头。
小狗吃了一顿,又睡了一两个时辰,稍微恢复了些力气。它抽着鼻子四处嗅探,水润的眼睛映照火光,亮晶晶的,配着软乎毛毛,瞧着尤为可爱。
“别乱动,我试过了,不烫的。”
惊觉被缚,小黄狗恐慌乱扭,褚灵曜按住它,手捏了两片桃树皮,捂在它脑门和下巴。
小狗头被夹在两片桃树皮中间,由着男人修长的手指拿捏,一动不能动,只能可怜兮兮的呜呜叫。
“这样瞧着,倒像个夹了厚馅儿的饼子。”褚灵曜笑它。
“呜汪!”小狗龇牙,斜眼瞅他,有点奶凶奶凶的意味。
褚灵曜的笑容更加明显,“别凶,你这么瘦还生跳蚤,不把虫驱了,你如何健壮?”
小黄狗当然听不懂,它继续扳。
被小狗软乎乎的爪子一直蹬手,褚灵曜忍不住哈哈大笑:“挣扎也没用,今日我必要灭跳蚤满门!”
原来,追踪杀人的功夫,只在他胸腹活动的跳蚤,已经转移了阵地,扩散他全身!
咬了他浑身红疙瘩!
他岂能放过这些可恶的寄生虫?!
重复了两轮烤桃树皮、捂狗的动作,褚灵曜估摸着跳蚤死干净了,这才走进雪地里,脱光衣服使劲儿拍打身体,最后把衣服埋在雪地里,赤裸进屋换上新衣。
为防止跳蚤死灰复燃,裹小狗的皮料也被他埋进雪里,等着第二天连衣服一起挖出来。
“你可害苦了我。”褚灵曜一边抹止痒的药膏,一边伸手指点点小狗头。
“呜儿?”缩在他膝上的小狗懵懂睁眼,不明所以。
……
从洛阳去宛陵,一路风雪一路白骨。
常常有胡人的部曲或汉人的游兵呼啸而过,留下更加残破的村庄,以及无尽的哭声与鲜血。
冬日冻土坚硬,被杀的人大多得不到安葬,尸体被抛弃到离村落不远的地方。狼群或食腐的鸟被吸引而来,饱食大餐。
“呱呱呱!”
黄昏,枯树,老鸦。
褚灵曜生个火的功夫,几只漆黑的乌鸦从枯树上飞下来,试图啄瞎小黄狗的眼睛,再将它啄死,撕碎!
“去!滚开!”褚灵曜连忙挥舞袖子,驱逐乌鸦。
鸟喙尖锐,小狗被叨了一下,眼睛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