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日子
路每天下学早早回来就开始和他对弈,缓解苦闷。

    躺在床上的日子虽然无聊但好在清闲,日子也过的很快。

    除夕这天,刘家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一年的最后一轮太阳缓缓退场,刘万芳点上灯笼高高挂起,院里面一下就照亮了,红彤彤的,外头刮着朔风,院里头看着就心里头暖烘烘的。

    “他能下床了吗?”刘丹清从锅里盛起一碗红烧鱼。

    “没好,腿一下地就肿。”刘西路接过碗转身端走。

    “把桌子搬到你屋里去,大帐小账,三十晚上,总得吃顿饺子”。

    “好嘞”刘西路一直觉得姐姐不厚道,这个月来给常棣哥不是粥就是饭,说什么“行啊,你可怜他啊。那你跟他换。反正米就这么多,爱吃不吃。”

    “你知道他什么来头,到时候算窝藏逃兵先砍你的头”。

    可这些天,常棣哥教他摆了很多行棋的步法,夫子留下的问题他也能点拨,怎么讲也算是他半个师傅,他夹在中间只得说“…是大夫的医嘱,呃…像这种跌打损伤就要吃点清淡的,去火。”驴头不对马嘴地胡说了一通,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向常棣哥讨教什么了。

    一推门就看见李常棣扶着桌子,灯前小草写桃符。

    “常棣哥,你字写得的真漂亮,雄浑刚健,比夫子的还漂亮。”常棣坐在床上写春联,过年整个刘家人都忙起来,就李常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就毛遂自荐写对联。刘西路这种恭维的话他听过不下上百遍,微微地勾起唇角,“想学?下次教你。”,刘西路乐得直点头。

    他把桌子搬到屋子里时,常棣哥正在目不转睛地看史书,什么也没问。

    西路想这才是文人风骨,“一箪食,一瓢饮”,贤哉!

    等菜都摆在桌上了,人都到齐了,他才缓缓放下手里的书,颇为惶恐道:“刘姑娘,这,这,我一个罪人同你们一个桌吃饭,这不是毁人清誉吗?我下桌,随便给我吃点就行。”

    刘丹清瞥了他一眼,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爱吃不吃”,径直坐下。

    刘西路赶紧去扶李常棣下床,一瘸一拐地坐到椅子上。淡淡的馊味飘到刘丹清的鼻子里,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看着他的脸上虽然冒出了青茬,但也不算蓬头垢面。李常棣不方便走动,实在受不了就托刘西路给他盆水洗漱,再多的,他也不敢再麻烦了。虽然刘西路看着很尊重他,但他终究是个来落不明的外人。

    所以有一股子馊味。幸好这味道在军营里、在农村里常常能被其他味道掩盖,也就不显得刺鼻了。

    龙游浅水被虾戏,落毛的凤凰被犬欺。他虽没低三下四过,但这点道理他懂的。

    他曾经养过一只小狗,那狗灵得很,从来不会对着主人汪汪乱叫,喂食的时候也避免尖锐的牙齿碰到主人。有次他在朝里遇到烦心事了回来,那狗先是像往常一样朝他奔跑过来,跑着跑着又慢慢地停下,在不远不近处趴在地下,摇着尾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对着这么温顺的毛茸茸的小玩意,他就再撒不来气了。

    不过他也知道单纯的低眉顺眼,上位者也许会出于善良怜悯收留他,可他总是一个解闷的玩物。适时恰当地表现出他的能耐,被需要才能被尊重。所以他一直在观察刘家姐弟的喜好,最好是她们这些乡野村妇都稀罕的。

    刘西路喜欢下棋,他就摆局让他玩得流连忘返。所以尽管刘西路的棋下的很烂,但他却摆出进退维谷,举棋不定的姿态。

    刘家小妹喜欢热闹,喜欢听志怪传奇,他就会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京都的昌盛,江南的繁华,让刘万芳缠着自己讲百明街巷上做酒楼暴富的老板娘的传奇。

    至于刘家的大姐,长的活脱脱一个瑶台神女的模样,烦的却都是人间烟火俗事。

    他没摸清楚她的喜好,她每天不是织布机上哒哒哒地干活就是拿这个算盘滴滴答地拨来拨去。听刘万芳说她喜欢听戏,她们爹没入军营之前,她姐姐常走上十几里路就为了看一出戏。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明年开春,按大周的规定,刘西路就能参加院试了,他终于不用再陪小孩玩过家家了。

    这刘家谁当家,谁拍板他心里头明镜似的雪亮的。

    开饭前,刘丹清抱着东西进来了。自从刘家搬回寿安镇后,每年守岁刘荣都会给孩子们一件礼物,刘荣从军后,这事就落在了刘丹清的身上。

    “这是给你买的砚台,省府已经出了告示,今年三月就设院试。明天你那个棋盘暂时先收到我屋子里,就还有几个月,你再加把劲,争口气啊。”刘西路摸着光滑的砚台,听到要把棋盘收走,垂下脑袋,敢怒不敢言。

    “这是给你珠钗。”刘丹清的手上事红色手帕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一团递到万芳的面前。刘万芳一脸喜悦地接过,打开来,眼里的喜悦一下变得震惊起来。

    “哇!”在凑过来看的刘西路的一声惊叹中她猛地把包裹再用手帕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