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布又大叫一声,给在座的都吓一跳,然后清了清嗓子,突然娇俏道:“紫啧!”
“别一惊一乍的。”
过了好一会,刘万芳激动地简直要冲破胸膛的心慢慢缓下来,她感觉眼眸里映出的场景恍惚起来,耳边晃荡的声音虚化了,唯有她手紧紧握住的金钗是坚硬的,只有她手指与金簪摩擦的冰凉感才是真实的。
“这是真金吗?咱家啥时候有这宝贝了啊!”
“可不得这么说,这是咱的传家宝,几代子传下来的嘞。”
传家宝?万芳心头一紧,那姐姐呢?她又问不出口了。
刘西路倒是大声喊出来:“家传的,那娘是不是还留给我更多的。那我岂不是不用再读书了啊?”
“你想得美,娘什么都没留给你。”刘丹清冷冷地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子。
“不可能,娘最疼我了。”
听了这话,丹清不再说什么,过了很久才看向李常棣,轻启朱唇:“李公子,你们家不是京都富商吗?你给我们掌掌眼,瞧瞧我家这传家宝值个什么价?”
李常棣小心拿过来,耐心解释道:“这个上面是垒丝的工艺,将金拉成丝,能编成各式形状,纹饰细致通透,巧夺天工,价值不菲。”
李常棣倒不是很懂女人家的东西,但这工艺他有所耳闻,没想到还能在这穷乡僻壤里见到。
他摸上蝴蝶的翅膀,“细如发丝,密如蜘网”,怎么看都不像是民间工艺能做出来的。
“这是传家的宝贝吗?”李常棣试探地问道,见刘丹清沉默不语,见好就收,又打了个趣:“我还以为姐姐对我心存芥蒂,未想这么贵重的宝贝都肯给我看。如今也不怕我是个贼了。”
刘万芳伸出手先摸了摸蝴蝶的镶红宝石,然后趁着李常棣阴阳怪气的间隙,一把多了过去。
“你要是敢动歪心思,”刘丹清勾起嘴角“我就打断另一条腿。”
刘丹清笑容凝固在唇边,望着他的眼睛警告道。
王芳已经把这金簪插在发间,这又重又冰的钗子压着她的发丝,牵动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摇头换脑地拉着刘丹清的手,龇牙咧嘴的:“这大过年的,吃饭就吃饭,还给啥礼啊。见外!”
刘西路也学着她的嘴脸拉着李常棣:“这大过年的,吃饭就吃饭,咋还给人表演变脸,见外!你不耍宝还能不让你吃饭呢。”
这成功引起刘万芳的注意,贴到他耳边低吟:“大过年的,别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给吃你大嘴巴子啊!”
刘丹清瞪了她一眼,万芳知道姐姐最忌讳这些不吉利的话,立马乖巧:“我是说我给最可爱的哥哥吃大饺子。”
刘丹清看着这两活宝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头也总埋怨两个孩子不知好歹,笑却是从眼角挂到嘴角。
抬头,她看见对面人的笑颜,他的眼睛里面含着笑意。那他眼睛里面的自己大概也是这般笑逐颜开的模样。
现在,她很高兴。
战争、分离、死亡、黑暗、柴米油盐笼罩住她太久,她的神经紧绷。此刻,她才从别人快乐的样子感受到自己的快乐的模样。
“去把院子里的东西拿进来。”刘丹清吩咐弟弟道。
“常棣哥,别老讲姐姐对你心存芥蒂,其实她这个人从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心软的”刘西路拎着一对木制的手杖。
“吃饭吧。”刘丹清刚说完,李常棣就去夹起一块肉,一口就吐出骨头,再去夹,顷刻又用上手了,他这吃饭的架势着实吓到了她,又有些心虚。
菜,她们农家是不缺的,可现在战火纷飞的,肉和米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所以屋里屋外吃的是不一样的。但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他一不给钱,二不干活,能让他活命,他早就该作揖叩首拜谢她救命大恩了。
李常棣顾不得她惊讶的眼神,低着头一大口,一大口地把菜塞满嘴里。
心里反倒想:吓到她才好嘞,一天不是粥就是饭的。
他知道在这荒郊野外的吃不上什么山珍海味,可当他每天靠在床上扒着干巴巴的米饭的时候,唯一下饭的就是顺着风飘进来烧肉的香味。他从小到大哪里在口腹上遭过罪的,越想越委屈,不停地咀嚼,来表示无声的抗议。
刘万芳不屑地看着李常棣饿死鬼般的吃相:“姐,怎么不见猪排骨。”
她们能吃到的肉类不多,猪肉是最常见的,父亲走之前她们家还养过小豚。
“南村那边发猪瘟,屠户吴家的店铺这几天一直关门,收拾瘟猪呢。”
晚饭过后,刘西路一直缠着李常棣对弈,堂屋的门打开,院子里挂满了亮堂堂的灯笼,两个女孩儿在门口放烟花。
整个寿安镇里的炮竹在女人们的手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