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闯天涯(二)
    我心想,跟叶夜在一起可真是无趣。他就是把只会照顾人的无情剑!我问他的过去,他不回答,我不说我的过去,他偏偏了如指掌。

    我溜走过几次,次次被他抓个正着,我疑心他把眼睛安在我身上,要他教我。叶夜说:“想逃走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习惯了。”我骂他真是个变态,定是以前就爱把人抓在自己手里才练出来火眼金睛。叶夜看我暴跳如雷,揉着眉心笑:“你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

    我坐在树上看他笑,也懒得生气,趁他多说几句话问道,叶夜,我小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反问我,你还记得什么。

    蓝眼睛的无双美人,抱过我,亲过我额头,对我唱过歌,却又不理我,我被爹打的时候,他好像从来没帮过我,我几乎要疑心,那些爱是我幻想出来的。叶夜摇头,对着远方,目光柔和下来:“不,塔沙确实是我们芳心岛最美的坤泽,最好的坤泽,他唱歌,鸟儿都安静听,他一笑,风都静了。他给你秘籍,把你送到东方庙,就是为了护佑你长大。”

    叶夜说,我小爹叫塔沙,是叶夜最好的兄长,照顾叶夜长大成人后自己才成家,塔沙哪哪都好。他一说塔沙二字,嘴角都微微翘起。我只觉得这人真不把塔沙当哥:“那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

    叶夜没有生气,直道,人间种种,不过靠一个缘字,他这辈子与塔沙只有亲缘,永远是塔沙的弟弟。塔沙心有所属,他亦与他人成亲了。

    我不理解。东方庙里只靠打斗说话,叶夜这等功力,竟然比不过别人。心是塔沙的,怎么还娶了别人,真是可笑。

    “那你有孩子吗?”

    “没有。”

    “活该你只能帮别人找孩子。”我跳下树,得意地走在他面前,“走咯,我要快点去万里春。”

    “芳心岛。”他缓慢跟在我后面,我转头看到他如今的模样,不禁仰天长笑,他不知从哪学来这一身本事,竟可以把自己扮做一位柴老头,眼睛眯成两道皱纹,我要他睁大点,清澈双目放在老人脸上更有趣,那里面还装着我,那算我吗,我也被他要求乔装打扮,已经找不出原本痕迹:“你把我化得真蠢真普通。”

    叶夜不语,只是又眯起眼睛。

    离了东方神,先入九阳。九阳是春神的地盘。春公怜惜,往来老叟皆精神,我左看右看,心想真是“若要长生拜春公”,一个比一个老不死。叶夜问我来过吗,我不禁骂他,是不懂东方的规矩吗,被赶出来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离东方庙如此远。一旁钻出来个天乾,怒斥我目无尊长,忤逆不孝,叶夜拄着拐,跌跌撞撞挡在我面前,咳嗽着给我求饶,还顺道挽住我的手,不让我抽鞭子。那天乾气势汹汹,不把我放在眼里,却是尊敬叶夜,闻言收回拳头,只骂我会遭报应的。

    难怪叶夜把我化成他孙子,自己成了爷爷,原来等在这占便宜!等我有一日打赢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但是现在,他一只手可以掀翻我,我也只能窝气跟着他找旅店歇脚。九阳城风和日丽,令人心旷神怡,叶夜轻车熟路,领着我坐下,旁边小孩哭闹得我头疼,我正要骂叶夜,却见这老头不知从哪掏出个糖人,弯腰点头讨好似的在我眼前晃,脸上褶子笑成涟漪。

    我怎么会没见过这种糖人,我又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集市上常有小贩卖些糖人糕点,虽样式不同,但总是一类玩意,哄小孩用的,一群小孩又哭又闹,他们爹就拿这东西哄,哄得孩子眉开眼笑,坐在爹的脖子上,讲话比糖还腻乎。我好奇过,也尝过,实属恶心,不过一口就丢了。

    我打开他的手:“我十六了。”叶夜悻悻收回手,另外一只手还拿着什么哄孩子的耍货,两只手僵在半空,愧疚地看着我,假惺惺装可怜。“我不爱吃。”我再看看那耍货,“也不爱玩。”

    叶夜沉思片刻,拿着手头玩意去逗弄隔壁桌小孩,那羊角辫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抱着羊角辫的是位贤淑温柔,肤白貌美的坤泽,不住道谢,又暗暗打量我这个不孝子,眼里闪过嫌弃与鄙夷。叶夜这混蛋又拿我装好人,我把茶杯砸在桌上:“我累了!”

    叶夜马上说带我去歇息,那小孩咿咿呀呀扯住叶夜不让他走,我心道,这人可真深藏不露,专门骗无知小儿的心。叶夜竟然真的不走了,怔怔望着小孩。那小孩被晒黑了,两颗眼睛也黑溜溜的,藕一样的手腕上挂着个铃铛响,对着叶夜就叫爹。我都走了两步,叶夜还傻站着,细看那小孩眉眼确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你是他爹?”

    叶夜眨眨眼,一滴泪砸下来把小孩都砸呆了,跟着哭出来,那坤泽手足无措地哄,我忙拉着叶夜走,也顾不得尊老爱幼。回到房间,我终于不忍了,你哭什么,你没孩子你哭什么,不会真是带着我拆散你们父子俩不相认,爱人不再有?

    叶夜只有那一滴泪,他神态自若,轻描淡写道:“当然不是。”只是他曾经差点也有个孩子。未出生,六个月大。连相貌都不知道如何,就跟着他的爱人消逝了。“如果生下来,我希望是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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