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这么说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反正他又不知道,你俩别给我说出去啊!”
那夜被端过来的那碗满满当当的面条仍在心里留有余温,他们口中的闻息和郁泠印象里那个会坐在天台上听她吐苦水的形象有点相去甚远。
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没有表现出来:
“闻先生难道很不好相处吗?我以后跟他说话要不要小心一点?”
陆亭亭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郁泠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一个闻息为什么能让她纠结到这种程度。
“呃……嘶……我感觉很不好说!”
陆亭亭一脸胃疼:
“客观上来说……闻先生其实算很和善,他大部分时候都比屠姐要更好讲话一点,呃,虽然其实我也没见过他几次就是啦哈哈哈……”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是主观来说,我真的不太敢和他说话……面对他的时候,虽然他会笑得很温柔,但我总感觉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块好高好高的石头而根本不是一个人……”
郁泠:“……”
郁泠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闻息两只手就轻而易举地锁住她要带她走的事。
目前来看,这石头劲大、阴晴不定、好像还有点喜欢吓人。
这都哪跟哪。
“妹子,不是我有偏见啊。”
沈春安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打着方向盘跟她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导道:
“离那种人远一点,闻先生那种人我见得多了,十句里面有九句真话就不错了!屠以南每次给所里举办的聚餐都不来,说实话我是不理解他哪来那么多事要忙的,我们除祟忙成这样,他作为一个连邪祟都能除的人,从来不跟着我们一起出任务。”
“……沈老师!”
陆亭亭凑过去小声地想要制止他:
“闻……闻先生虽说不怎么跟大家相处……但肯定人还是好的……还有屠姐不是说要叫她屠……”
“哎!你们这群小姑娘不懂。”
沈春安一边咋舌一边轻蔑地摇头:
“屠以南自己当了‘老’的容器,又是一把手,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样。我看她肯定是看上闻息了,切,养着他呢!”
“沈老师!”
陆亭亭急得几乎要爬到前面去,害怕又坚持不懈地跟沈春安解释不是这样的,但是沈春安压根没听进去,恨铁不成钢地瞅了她一眼以后就叫她在后排好好坐着。
没等陆亭亭被他推回去,郁泠也把脑袋凑了过来,沈春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块皱皱巴巴的疤,被吓得朝后躲了一下。
郁泠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也没在意,只是歪头又问了一个问题:
“沈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闻先生啊?”
沈春安的脸下意识地在回避她,极其刻意地想要把那块疤从自己的视野中剔除出去:
“我确实不喜欢他,他撞的是‘死祟’,身上也一股死人味儿,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
说完他又冷笑一声,看起来看尽世态凉薄:
“而且他那种人,真要遇到了事,肯定不会出手救你。”
“沈老师!闻先生不会的!”
那块疤缓缓退了回去,郁泠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就看到沈春安原本有些僵硬的动作放松了不少。然后她笑了笑,主动附和道:
“其实我也不太敢和闻先生说话。”
陆亭亭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诶!?”
“因为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
郁泠低头闻了闻手心里的橘子皮,耸了耸肩:
“他力气很大地拽着我跟他回所里,我很害怕,现在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还有些发怵呢。”
“……听起来确实是闻先生连考虑都不需要就会做的事……”
前座的沈春安听了这话立马就哈哈大笑起来,看了一眼中央后视镜里的郁泠,却又在看见她的左半张脸时迅速把视线移开:
“哈哈哈哈姑娘你也受苦咯!等到了目的地,哥请你搓一顿,我跟你好好唠唠!所里好不容易来了个‘病’类的新人,我这个‘老人’肯定是要多照顾你的,别跟哥哥客气啊!”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或许是屠以南藏着什么郁泠不知道的后手,她对所里公布的消息是郁泠是一个撞了“病祟”又偶然被闻息救下来的新人。
郁泠乖巧地对着那面镜子笑了下,小声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