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排的?”
沈酌用鼻尖蹭了蹭他染着颜料的颈侧,答非所问:“画廊周年庆。”说着将他拉起来推到窗前,指着远处夜空炸开的金色流苏,“像不像你打翻的藤黄?”
顾野怔怔望着漫天华彩,忽然转身揪住沈酌的衣领:“你他妈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租房到画室,从赶走林晟到这场烟花,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他的软肋上。
沈酌任由他攥着衬衫,指尖抹过他被烟花照亮的眼角:“计划十年了。”低头舔掉他颊边沾着的钴蓝,“但你现在颤抖的样子,不在计划内。”
窗外最后一簇烟花熄灭时,顾野把发烫的额头抵在玻璃上喘息。沈酌从背后拥住他,在起雾的窗面画了只戴项圈的猫。顾野看着那歪扭的图案笑出声,眼泪却砸在窗框上:“混蛋...”
“嗯。”沈酌吻他湿漉漉的后颈,将项圈添上锁扣形状。保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他迅速用袖口擦花图案,贴着顾野耳垂低语:“回家再画。”
被牵着从消防通道离开时,顾野在昏暗光线里看见走廊尽头堆着未拆封的烟花箱。他猛地停住脚步,在沈酌回头时狠狠咬上对方手腕。铁锈味在舌尖漫开,他红着眼睛问:“要是那天租房的不是我呢?”
沈酌凝视他许久,突然将人按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应急灯苍白的光线里,他擦掉顾野唇瓣的血迹,声音像浸过冰酒:“那我会让房子空到世界末日。”
夜风灌进楼梯间,顾野在呼啸声里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他抬腿勾住沈酌的腰,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带血的指印:“...你完了沈酌,这下真甩不掉我了。”
消防门合拢的巨响吞没了带笑的回应:“正合我意。”
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地板上散落的画稿。顾野踢开碍事的速写本,把沈酌推进浴室。花洒打开时他隔着水雾说:“手腕,我看看。”
沈酌靠在瓷砖上任他检查齿痕,忽然将淋湿的额发捋到脑后:“不如看看别的地方?”顾野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下的朱砂色指印,恼羞成怒去掐他腰侧,反被握住手腕按在墙上。温热水流划过紧绷的腹肌,沈酌舔掉他睫毛上的水珠:“刚才咬人的气势呢?”
“你他妈...”骂声被堵在相接的唇齿间,顾野尝到血与薄荷沐浴露交织的味道。挣扎时碰倒了置物架,颜料管噼里啪啦砸进浴缸,漾开斑斓的漩涡。
被浴巾裹着扔到床上时,顾野蜷起身子嘟囔:“饿死了...”沈酌湿着头发走进厨房,片刻后端来碗泡面。顾野盘腿坐在床沿吸溜面条,看见对方弯腰捡起浴缸里漂起的赭石色颜料管。
“明天去买新的。”沈酌将变形的管子扔进垃圾桶,指尖蹭过顾野嘴角的汤汁,“连你一起。”
顾野叼着面条抬头,看见窗外晨曦正撕开夜幕。沈酌逆光站在窗前,周身镶着毛茸茸的金边,像幅刚完成的古典油画。他忽然放下碗扑过去,挂着满身泡面香气咬对方喉结:“沈酌,我们...”
床头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秦屿的名字在屏幕闪烁。沈酌直接关机,将人搂进带着水汽的怀抱:“我们什么?”
晨光漫过相贴的胸膛,顾野把滚烫的脸埋进对方肩窝,含混道:“...我们该换浴缸了。”
沈酌低笑震动胸腔,手指插进顾野半干的发丝:“浴缸明天换。”他忽然将人拦腰抱起走向画室,“现在先换画布。”
未干的《浪子回头》静静立在画架上,白布不知何时被掀开了大半。顾野怔怔望着画中人——那不再是迷茫的侧影,而是回眸时眼角坠着星火的模样,指尖还勾着半截断开的项圈。
“这什么时候...”
“你咬我手腕的时候。”沈酌把他按在模特椅里,蘸取朱砂补画项圈断口处渗出的血珠,“模特擅自改戏,要扣钱。”
顾野抬脚踹他膝弯,反被握住脚踝拖到满地画稿中央。晨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出斑驳的光带,他躺在散落的速写间看沈酌俯身,用钛白在他小腹画下编号:No.1
“什么意思?”顾野去擦那凉飕飕的颜料,手腕被炭笔压住。沈酌在他锁骨的旧疤上描摹玫瑰枝刺:“私有藏品编号。”
窗外传来早班车的鸣笛,顾野在喧嚣里突然翻身压住对方。他抢过炭笔在沈酌心口画了只戴狱警帽的猫,咧开的嘴里露出尖牙:“现在你也是编号藏品了。”笔尖故意戳到□□,满意地感受身下的震颤。
沈酌闷哼着扣住他后颈加深这个带着炭粉味的吻,颜料在厮磨间蹭得满身都是。分开时两人看着彼此花花绿绿的身体笑作一团,顾野用染着群青的脚趾勾翻颜料箱:“完了,这下真成抽象画了。”
“正好。”沈酌就着仰躺的姿势伸手够来相机,对着狼藉的现场按下快门,“新系列就叫《驯养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