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顾野扑过去抢相机,在摇晃的取景框里看见他们交叠的倒影。

    最终照片还是被存进了名为“家”的加密相册。顾野顶着满头发胶试图清除地毯上的污渍时,沈酌从背后递来新房钥匙:“浴缸下午送到。”钥匙扣是只龇牙的陶瓷猫,项圈挂着迷你调色盘。

    “这又是什么计划?”顾野捏着钥匙挑眉。沈酌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计划把你骗进有更大画室的房子。”

    保洁阿姨敲门时,两人正为谁该处理染色的沙发套猜拳。顾野耍赖偷看对方出拳,被沈酌用抱枕压进颜料残骸里。阿姨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斑斓中举起的手——那只画着狱警猫的手正比着胜利手势,腕间齿痕新鲜。

    保洁阿姨离开后,顾野瘫在狼藉的地毯上踢了踢沈酌小腿:“喂,新房有没有隔音画室?”沈酌捉住他脚踝,用马克笔在脚心画了只打呼噜的猫:“有,带三重锁。”

    “锁谁呢?”顾野翻身压过去,抢过笔在对方腹肌画了排牢笼,“某些人半夜偷画速写...”话没说完就被握住手腕,马克笔在挣扎间画出蜿蜒的线。沈酌低头咬住他衣领纽扣:“锁一只总想逃家的猫。”

    午后阳光移过满地颜料管,顾野枕着沈酌大腿翻看新房图纸,突然用红笔圈掉客房:“这间改调色房。”笔尖顿了顿,又在主卧阳台画满猫爪印,“这里要放吊篮。”

    沈酌抽走图纸,在车库位置添了辆重型机车:“成交。”顾野愣住,当年他卖掉的同款车型照片还藏在手机加密相册。他扑过去抢图纸,鼻尖撞到对方锁骨:“你他妈调查我?”

    “是怀念。”沈酌从钱包夹层抽出张泛黄照片——十九岁的顾野跨在机车上,衣摆被风吹起一角,“你校友卖的,两万。”顾野盯着照片边缘熟悉的撕痕,那是他当年一气之下撕碎又后悔的青春。

    “...傻逼。”他把脸埋进沈酌颈窝,声音发闷,“那车早停产了。”

    “所以买了零件自己组。”沈酌轻抚他后颈,“后座皮套换成你喜欢的铆钉款。”

    顾野抬头,看见阳光在沈酌睫毛上融成金粉。他忽然抢过图纸在屋顶添了颗歪扭的星星,旁边写道:此处禁止养鸟。沈酌笑着吻他耳尖:“遵命,猫主子。”

    搬家那天,顾野在旧画室墙角发现个铁盒。打开是厚厚一沓速写,每张右下角都标注着日期——最早那张在他租下这间房的前一周,画面是他在楼下便利店买烟时仰头的瞬间。

    “变态跟踪狂...”他抱着铁盒嘟囔,指尖却小心翼翼抚过泛黄的纸页。最后一张是昨天清晨,他蜷在沙发上,脚心马克笔画的睡猫被悄悄添了对翅膀。

    新房客厅中央摆着蒙白布的巨幅画框。顾野掀开一角惊呼出声——那是用十年间的速写拼贴成的《浪子归巢》,无数个他的碎片在画布上回头,最终汇聚成此刻怔然的模样。

    沈酌从背后给他戴上山茶花环,花汁染红他耳垂:“欢迎回家,编号001。”

    顾野怔怔望着画布上成千上万个自己,从便利店叼着烟的青涩少年到昨夜蜷在沙发里的睡颜。他伸手触碰最早那张速写,纸页边缘已经脆化,仿佛一碰就会碎成星尘。

    “你这人...”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他转身揪住沈酌衣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山茶花瓣从发间簌簌落下,在实木地板上铺成淡粉的涟漪。

    沈酌就势将他抵在画框边,指尖抚过他被花汁染红的耳廓:“本来想等你八十岁再拿出来。”鎏金画框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渗进脊背,顾野仰头看见天花板上装着镜面,此刻正映出他们依偎的身影与身后那幅时空交错的巨作。

    “等个屁...”顾野突然抬腿勾住对方的腰,带着人滚进旁边堆着的懒人沙发。填充物爆开的噗嗤声里,他咬住沈酌喉结闷笑,“现在就要挂卧室,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你多爱我。”

    白色羽绒絮漫天飞舞,沈酌从绒毛间拾起枚锈迹斑斑的钥匙扣,是当年那辆机车的车牌碎片。“装修工在旧房夹层找到的。”他将金属片按进顾野掌心,锈痕蹭过生命线,“现在物归原主。”

    顾野凝视掌中斑驳的“京A8L71”,忽然想起十九岁生日那天,他骑着机车冲过郊野公路,把撕碎的美院录取通知书抛向身后。风灌满衬衫时他对着山谷大喊:“老子要自由——”

    如今自由具象成身上这个人的重量,还有满室经年累月的注视。他攥紧钥匙扣在沈酌后背划出红痕,如同完成某种隐秘的献祭仪式:“...发动机编号还记得吗?”

    “HD487Z。”沈酌准确报出数字,唇瓣擦过他锁骨旧疤,“每个零件都刻着这个编号。”窗外暮色渐浓,未开灯的房间里,那幅《浪子归巢》在昏暗中流淌着幽微的光。成千上万个顾野在画布里凝视着此刻,看现实中的自己如何被拆解重组。

    当月光漫过画框下沿时,顾野用沾染铁锈的手指在沈酌心口画下同样的数字。金属硌着皮肤,他俯身舔掉渗出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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