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几乎是跌进林墨办公室的。
她手里攥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那条触目惊心的行业通告——彩虹集团正式封杀《死亡笔记》，措辞之严厉，力度之决绝，在她近十年的从业生涯里都属罕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下，又一下，沉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刚才闯进来时，语速快得几乎像在扫射，每一个字都带着硝烟味。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林墨，你听明白了吗？不是警告，不是施压，是封杀！所有他们能影响到的线上平台、线下渠道，甚至是合作的媒体矩阵，从今天起，不会再给《死亡笔记》任何一丝曝光！我们之前谈好的几个大推荐位，刚才全、部、被、撤、了！”
她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等待着预料中的震惊、愤怒，或者至少是凝重的回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
预想中的反应一样也没出现。林墨就坐在那张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办公椅上，甚至……甚至还在悠闲地晃着手中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那氛围安宁得几乎有些诡异，与她带来的、足以让整个团队炸锅的消息格格不入。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苏瑾一时间有些恍惚。
是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他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林墨？”她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你……你到底听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彩虹这次是动真格的！他们几乎垄断了外部渠道！没有曝光，再好的作品也……也跟石沉大海没什么区别！我们会被活活闷死的！”
那种自己已经火烧眉毛，对方却还在慢悠悠品茶的割裂感，让她几乎要抓狂。
这时，林墨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那只白色的陶瓷咖啡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叩”的一声轻响。他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苏瑾预想的阴霾，嘴角反而噙着一丝近乎悠闲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苏瑾连珠炮似的问题，而是站起身，缓步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苏瑾，”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深邃，像午后阳光下平静的深海，听不出丝毫波澜，“你过来，看看楼下那条河。”
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看河？
苏瑾心里堵着一口气，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顺着林墨手指的方向向下望。
楼下，是一条穿城而过的景观河。此时因为上游段正在施工，河道被临时阻断，原本还算宽阔的水面变得细弱不堪，只剩下中间一股涓涓细流，有气无力地蠕动着，露出了大片干涸的、布满鹅卵石的河床。那景象，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颓败和无力。
“看到没有？”林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水流被堵死了，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彩虹那些人，现在大概就以为他们是那施工队，以为堵住了《死亡笔记》这条河道，就能让我林墨干涸枯死，认栽服软。”
他的语调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苏瑾抿紧了嘴唇，没有接话。眼前的景象，确实像极了她此刻内心的隐喻——他们的创作之路，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无情阻断。
忽然，林墨收回了指向窗外的手指，转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苏瑾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撞进林墨的眼里。那一刻，她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一种她从未在林墨眼中见过的神采，不是平日里的温和睿智，也不是讨论剧情时的兴奋专注，而是一种……近乎浩瀚的自信，沉静，深邃，仿佛能吸纳所有的焦虑与不安。
“但是，苏瑾，”他微笑道，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封杀的，只是一部《死亡笔记》。充其量，是一条他们认为流量最大、最值得封锁的‘河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苏瑾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
“而在这里，”他又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一个世界。”
“他们以为堵住了一条河，就能赢得这场战争。却不知道，我林墨身后，是整片星辰大海，是无数等待奔涌的创意洪流。”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