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从容应对
    第83章 从容应对

    就在那个男人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般冲上台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林墨甚至能看清对方额角暴起的青筋,以及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某种近乎绝望的光芒。话筒被猛地抢夺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像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的蹩脚配乐。

    

    林墨的身体反应几乎是本能的,却又克制到了极点。他没有常人该有的惊跳或后退,只是上身极其微末地向后仰了几分,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发生的直接肢体碰撞。他甚至没有立刻站起来——那种霍然起身的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防御和对抗的意味——他只是依旧坐在那里,交叠的双腿甚至没有改变姿势,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攥着话筒,因为激动而手指关节发白,对着空无一人的舞台前方声嘶力竭地表演。

    

    那几分钟,或者说,那短短的几十秒钟,变得异常难熬。台下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闪光灯开始像失控的闪电般此起彼伏,咔嚓咔嚓地记录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工作人员的惊呼被淹没在嘈杂里,旁边的司仪是个年轻女孩,脸都吓白了,手足无措地看向林墨,又看向那个失控的男人,似乎想上前又不敢。

    

    林墨给了她一个眼神,很轻微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牵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意思是:“别慌,没事。”

    

    直到那个男人一番夹杂着粗重喘息、逻辑略显混乱的控诉暂告一段落——大概意思是他儿子沉迷《死亡笔记》后,成绩一落千丈,整天想着要当什么“裁决者”,都是他这本书害的——他像跑完一场马拉松,胸膛剧烈起伏,用赤红的眼睛死死地、带着挑衅和憎厌地瞪着林墨,仿佛林墨是他一切不幸的根源。

    

    这时,林墨才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没有去抢,也没有争,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在距离男人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然后对着旁边仍在发愣的司仪,再次做了一个清晰而稳定的手势——掌心向下,轻轻按了按。依旧是“稍安勿躁”。

    

    接着,他转向那个男人,目光落在对方因紧握而青筋暴露的手和那只话筒上。他没有看男人的眼睛,而是伸出手,精准而稳定地覆上了男人攥着话筒的手背下方,那动作不像抢夺,更像是一种温和但不容拒绝的“接管”。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微凉的体温。

    

    男人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拿”回,那股不容置疑的、近乎催眠般的气场让他一瞬间出现了迟疑。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空隙,林墨已经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力道,将话筒“拿”了回来。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推搡,没有争抢,只有权力无声的转移。

    

    林墨的手指拂过话筒开关,确认它仍在工作,然后轻轻试了试音。“喂?”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扩散开来,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毛躁的磁性,瞬间压下了场内的骚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好奇的、担忧的、幸灾乐祸的脸,那些如同嗜血鲨鱼般等待着他出丑或发怒的镜头,最后,这目光稳稳地、沉静地落回面前那个因为被夺走“武器”而显得有些茫然和更加愤怒的男人身上。

    

    全场静默,都在等待他的反应。是厉声斥责?是叫保安?还是义正词严地辩护?

    

    都没有。

    

    “这位先生,”林墨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您先喘口气,别急,我们慢慢说。”他甚至还对男人示意性地点了点头,仿佛对方不是来砸场子的,只是一个提问过于激动的读者。

    

    他停顿了一下,给男人,也给所有听众一个消化这反常平静的时间。

    

    “首先,”他再次强调,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我理解您。我真的理解您作为一个父亲的担忧和心急。看到自己的孩子成绩下滑,行为出现偏差,任何一位负责任的家长,心里都会像被火烧一样,又急又痛,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个‘罪魁祸首’,把它彻底清除掉,让自己的孩子回到‘正轨’上来。”

    

    他这番话,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撇清责任,反而是先一步肯定了对方的情绪,甚至用一种共情的姿态,描绘出了那种焦灼的父爱。这不仅让那准备继续发难的男人愣住了,连台下部分原本觉得这男人太过冲动的人也微微点头,情绪的天平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倾斜。有几个记者原本准备写下“作者现场与读者冲突”的标题,此刻也迟疑地放下了笔。

    

    “将心比心,如果是我,可能也会愤怒,也会想找一个出口。”林墨继续说道,他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