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有再往下说。
那个庞大帝国的蓝图，那些足以让整个行业震三震的构想，此刻都浓缩在了苏瑾眼中闪烁的光里。他看着她眼底先是掠过一片茫然的雾，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得太懂，被吓住了。随即，那雾气被什么点燃了，窜起一簇小火苗，噼啪作响，竟奇异地与他胸腔里燃烧了许久的火焰，跳动了同一个频率。
够了。不需要再多说了。
公园这条小径像是被夜色浸泡过，路灯耷拉着脑袋，洒下昏昏沉沉的光，没什么精神。两旁的树影倒是精神过头了，风一过，就张牙舞爪地在地上婆娑起舞，沙沙作响，像是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对沉默的男女。
他们就这么走着，前一后，不远不近。气氛有点怪，安静的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小泡。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他的沉稳些，她的稍显凌乱，还有远处那条河一样流淌着的、模糊的车流声，嗡嗡地做着背景音。
到了一个需要拐弯的路口，一棵老樟树霸道地伸出一截粗根，破了地砖。林墨很自然地侧过身，像是要为她引路，又像是单纯地换个方向。就在那时，他的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仿佛完全是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苏瑾的手背。
真的只是一下。
像一片羽毛落下的重量，像夏夜里蜻蜓点过水面。
可苏瑾整个人却像是被一道极其微弱的电流穿过，从手背那一点点接触面，倏地一下窜遍了全身。她几乎是立刻，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草丛里受了惊的小兽，瞬间竖起了全身的皮毛，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心里锣鼓喧天：他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我该不该立刻把手挪开？会不会显得太在意了？可要是没反应，是不是又显得太迟钝了？
那触碰一瞬即逝，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而，根本不是错觉。
下一刻，还没等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林墨的手掌却去而复返。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擦碰，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异常温和的力道，坚定地覆了上来，轻轻包裹住了她那只微微有些发凉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熨帖得不可思议。
苏瑾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和指腹上那些常年握笔留下的、粗糙的薄茧。那些小小的、硬硬的凸起，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无比清晰的、属于他的触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扎实的力量感。
“嗡”的一声，苏瑾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猛地踩空了一脚，像是下楼梯时突然踏空了一阶，整个胸腔都跟着晃荡了一下。血液呼啦啦地往头上涌，脸颊耳根肯定红得没法看了。幸好，这灯光足够昏暗，成了她此刻最好的掩护。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指尖微微一动，想要从那过分的温暖和禁锢中抽离出来。太突然了，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他们之间，明明连一句像样的、关乎风月的话都还没挑明过呢。
可是，她的指尖，那几根不听话的、仿佛有了自己独立意志的小东西，就在准备撤退的刹那，却莫名其妙地、微微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贪恋巢穴温暖的雏鸟，最终，竟违背了她大脑里那一片混乱的指令，安安分外地、带着点认命般的乖巧，停留在了那片广阔而温暖的“领土”之上。
她……没有挣脱。
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终于向心底某个隐秘的渴望投降了。
林墨也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偏头看她，只是目视着前方被灯光切割得明暗交错的小路，仿佛全部注意力都在认路。可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力道却掌握得那么好，不松不紧，既不会让她觉得被攥疼了，又清晰地传递出一种“我不会放开”的、无声的确认。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些宏大的、关乎未来和事业的构想，此刻仿佛被这浓稠的夜色暂时封存了起来，退到了遥远的天边。它们很重要，非常重要，但在这一刻，比它们更真实、更具体、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掌心与掌心之间，那片正在悄然交换的、滚烫的温度。
这温度，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发烫。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像公园里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默不作声地走在昏黄的光晕里。脚步声似乎也找到了新的节奏，融合在了一起。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交织着，缠绕着，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