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芍落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随着那人的邀请入了座。
她摘了面帘,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三皇子长得似乎与她预想有些出入。况且平日不是常带黄金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吗?如今怎么摘下了?又知晓我身份,那想必这个游乐坊现在也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墙,他的手下也定然清楚我是谁。
但那人接下来一番话却全然推翻她的推理。
“听闻林将军最近在打探三弟的消息。只可惜他近日身体抱恙。而大婚在即,他此刻正在府中安心修养呢。”
等等……
三弟?这么说来,眼前之人并非三皇子言栾,而是其兄长!
林芍落紧忙捋顺了自己的思绪,唤醒了不久前的记忆。
“当今天子膝下只有五个皇嗣,四个皇子,一个公主。除了三皇子,另外三个皇子皆被封王。长子是敬宁王顾珂,二皇子就是理宁王顾乔……”
这么说来眼前人必定是顾珂与顾乔之中其一。
“这敬宁王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人思忖了一下,答道:“我隐约记着他的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她低头看向对面人的左手拇指——空空如也。
如此看来,面前人乃是当今的二皇子理宁王顾乔。
“传闻说三皇子殿下常出入此处。林某以为有这个运气能碰上呢。不曾想倒先见着了殿下您。”
“本王今日前来也是受他所托。不过,林将军想要与三弟说些什么呢,本王可以代为转达。”
林芍落犹豫了一瞬,还是说出了口,“我前些时日来游乐坊求问。想知道三皇子殿下为何会选中我。尽管有了答案,但还是不解。”
顾乔看了她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林将军不想留在京中?”
林芍落沉默片刻,她猜不中眼前之人到底是言栾那边的人还是陛下的人,或是原本他们都是站在一边的。
皇子与天子血脉相连,本就是一路人。
“并非不想,只是好奇,凡出乎意料之事,背后必有缘由指引。我久不居京中。与三皇子殿下也素不相识。所以一时觉得蹊跷而已。”
顾乔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而说了些民间故事,“常听闻民间有句话叫‘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婚事常由不了自己做主。更何况林将军的婚约是陛下所赐……”
“我并非是想要抗旨。”林芍落打断顾乔,她知道顾乔说那些故事的意义,也清楚自己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做不了什么。她虽然对这位皇子殿下没有什么成见,但婚嫁之事实非她所求。可圣旨岂是能说收回就收回的。更何况她清楚陛下成全这桩婚姻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她不过是想猜猜看这位三皇子殿下的用意。
陛下虽值盛年,但权力纷争一直未歇。朝中大臣尽管明面上不表现,但私底下早对几位皇子做了评估,暗暗站队。
林芍落对于这些权柄斗争没有兴趣,也不希望自己日后搅入局中,成为皇子手中用来争权夺利的棋子。
但眼下看来理宁王不过是言栾拖出来的一个挡箭牌。
她几次三番想要见一见这位三皇子,他都推脱,看来是没有相谈的余地。
对于这桩婚姻。她眼下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不代表以后同样没有。
林芍落清楚京城中的人都在忌惮些什么,无非是想要她让步,主动交权。眼下是不好开这口,也不好驳了当今天子与这位皇子的脸面。但时间一长,这事就得另当别论。
她抬眼看着顾乔,料想他也说不出什么诚心如意的话来,也懒得花时间,几句场面话应和过去就蓄意离开。
这位“挡箭牌”似乎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任凭着林芍落甩袖出门而去。
顾乔起身作揖,目送林芍落离开,等她走远了仍旧站在那里遥望,直至林芍落走出坊后,方才将目光回过来些。
屋内一时只剩他一人。寂静无声时,他身后的墙陡然抖动了一下,像是有机关启动的声音。而后原本紧贴墙面的挂画被掀起一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持着折扇从黑暗处伸了出来。
那画后竟然开出一道暗门来,手的主人正低头侧身,从那暗道中走出来。
那人面戴着黄金面具,不急不慢地走到桌前,自顾自地斟茶。
顾乔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听了动静,眼光仍旧留在游乐坊的大堂,语气再平静不过,“既然来了,为何不见。”
“两日之后自会相见,不急于这一时。”
顾乔听了这话,抬手关上门,转过身来时脸上笑意有些藏不住,用有些揶揄的口吻说道:“不急?当初不知是谁知晓了……”
“二哥!”
言栾出声打断了顾乔的话,虽说有心虚的嫌疑,但顾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