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栾听话地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顾乔的意思。
顾乔走近了些,抬手敲了敲他的黄金面具,“你是知道她的身份了,可你这面具何时才能摘下呢?”
林芍落快步回了凉亭却不见沈氏身影,左右扫视了一圈,正准备四下去寻时,沈氏搭着侍女的手远远地缓步走过来。
她瞧见林芍落后,脸上就多了些笑意,将她唤到自己身边来,语气温和,“我方才去周围闲逛,险些忘了时间,没有叫你久等吧。”
林芍落摇头,随沈氏挽着自己手臂。
“我方才瞧见有间糕点铺子排着可长的队,好奇买了些,晚些时候让她们拿去你房中当吃食。要是喜欢,阿娘再给你买。”
林芍落顺着沈氏目光看过去,跟着的那几个侍女手里都拎着好几摞。心想要是将这些都吃完,那兴许要花些时日。
她本想说自己怎能吃完这些,不如分些给旁人,但话到了嘴边,迎着沈氏的良善,改口说道:“好,多谢阿娘。”
接下来两日,林芍落都没有寻到由头出门,只因宫中遣了个教习嬷嬷,再加上婚期临近。
林稔似乎也对她更为严苛。
她眼见着那些人将林府粉饰得艳红夺目,自己心里却觉着可笑。
大婚当日。
林芍落按礼奉茶与林稔、沈氏相别,随即便被人搀着入了花轿。一路上本有意向周围人打听,但无人应答,除了低头含笑,个个不应她话。她倒也不好为难,心里琢磨着事。
拜堂成亲时,身旁那人也是只字不说,林芍落只能姑且猜测那人身高几尺,贴近了时,只觉此人身形健壮,应是习武之人。既是皇子,想必身手亦是不容小觑。
林芍落正思忖着,旁边便有人伸手来扶,说是礼已行完,请至洞房歇息。
林芍落点头,随着前去。
等到了房内,又有人同她讲了很多繁琐的礼节,说完之后,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听得门外有脚步声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林芍落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直了起来,整个人如临大敌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她双手藏于袖中,借着烛光和隐约有些透光的红帕向外看,那人远远地立在门边,似乎并不着急走过来。
林芍落袖中的手逐渐收紧,等待着他的靠近。
他似乎先是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拿了桌上的秤杆,这才踱步过来。
林芍落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越靠近自己,酒味似乎就会更为浓烈一些。
他缓步靠近,却在离林芍落差不多半米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再俯身靠近了伸手想要去挑林芍落的喜帕,刚碰到喜帕上的坠珠时,便轻笑了一声,目光明确地透过喜帕去审视林芍落的双眼。
随后用一种极为轻佻的语气笑道:“想杀我?”
林芍落闻言,自知是藏不住。
言栾话落,她就索性左手掀起喜帕,好让自己能够看清眼前人。而后右手手腕一转,将藏匿好的匕首抬手刺向言栾。
言栾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在林芍落抬手攻击时,自己向后猛地一退,双手平张,以脚刹停自己往后退的速度。
林芍落将匕首横向置于自己胸前,言栾右手持秤杆与之相战。
两人目光相接刹那,手中武器便随即刺出。
林芍落纵使顶着凤冠,但行动也仍旧流利,大袖挥扬而起,犹如赤色烟火。顺着向前冲刺的动作与言栾袖上暗金纹相碰。
她躲闪侧身时又抓住时机起腰向敌,来回招式变幻,几次将刀刃从言栾脖颈处擦过,却又被他用秤杆反手一挡给弹了回来。
几个回合下来,言栾似乎察觉出什么来,借两人兵器相接的时候顺势往林芍落那里逼近,甚至有意地将自己的脖颈往林芍落手里送。
林芍落虽然以匕首相攻,却在敌人脖颈故意暴露出来的时候,刻意地回收力度,将其微斜,不让刀刃与他肌肤相触。
言栾从她眼神中隐隐能够看出一丝慌乱。于是他索性借力将秤杆绕过林芍落的匕首,抵住她的手腕,自她右肩处往上。秤杆绕了半圈,然后反手抵在了她的脖间。
林芍落非但没有挣扎,甚至握着匕首的手似乎也因此松了几分力。甘愿认输一般将匕首安然摊手送出,示意自己不再出手。
言栾微微低下头来,笑着看向林芍落,“林将军想要杀人,却总在要伤及要害时停手,为什么呢?”
林芍落抬眸与他相望,语气不急不迫,“殿下乃皇子,刺杀当朝皇子可是要被抄家的。我方才想起这一点,想着……总不好因为我个人的喜恶就使林家蒙受这等苦楚。”
“仅仅只是这样?”言栾歪头表示不解,好像这个答案并没有满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