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图?”他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哪里好?”
怀瑾:“这画采用……采用高远法,让人觉得山势巍峨,气势磅礴。”
萧景焕看着她,眼中笑意更深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良久,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高远法……沈答应确定?”
怀瑾心里咯噔一下。他这语气……好像……有问题?
萧景焕放下茶盏,指着画:“沈答应,你再仔细看看。”
怀瑾凑近了些,仔细看着画。高远法,应该是从下往上看的视角。可这画……
她越看越心虚。完了,露馅了。
画中的视角明明是平视,甚至略带俯瞰,哪里是什么高远法?
“臣妾……臣妾看错了……”
萧景焕笑了:“无妨。”
怀瑾心里松了口气。好像……蒙混过去了?
可她偷偷看了萧景焕一眼,他正悠闲地品着茶,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怀瑾心里发毛。他……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在胡说八道?
郑德又展开第二幅画——
是一幅花鸟图,画的是梅花与喜鹊。
萧景焕:“沈答应,这幅呢?”
怀瑾这次学乖了,先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画……用笔遒劲有力,梅花的枝干苍劲,花瓣却柔美,刚柔并济。”
萧景焕点了点头:“嗯,还有呢?”
怀瑾道:“这喜鹊的姿态也很生动,仿佛要从画中飞出来。”
萧景焕点点头,好似认可她的回答:“沈答应,你觉得这喜鹊……是在叫,还是在歇息?”
怀瑾愣了一下。叫?还是歇息?这怎么看得出来?
她盯着画上的喜鹊看了半天,硬着头皮说:“应该……应该是在叫?”
萧景焕笑了:“为什么?”
怀瑾:“因为……因为它嘴是张着的……”
萧景焕继续追问:“那它是在鸣叫,还是在喘气?”
怀瑾:“……”
她怎么知道?!这不是为难人吗?
萧景焕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笑得更深了:“罢了,朕也是随口一问。”他顿了顿,“那你觉得,这画想表达什么?”
怀瑾这次不敢乱说了,老老实实答:“……喜上眉梢?”
萧景焕微微一笑:“沈答应倒是直白。”
他没说对还是不对,只是让郑德继续展开下一幅。
怀瑾心里忐忑不安。她又偷偷看了萧景焕一眼。他神色自若,正等着郑德展开下一幅画。仿佛刚才那些刁钻的问题,只是随口问问。
终于,郑德展开了第三幅画。
画轴甫一拉开,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并非战场厮杀,而是边关城墙之下,一队将士整齐列队,正在进行日常操练。
他们的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尽管只是静态的画面,却仿佛能听到风中猎猎的旌旗声。
怀瑾的呼吸一滞。别的画她或许需要伪装,但眼前这幅——她太熟悉了!
怀瑾越看越入神。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皇上面前。
萧景焕打断了她的欣赏:“沈答应觉得这幅如何?”
怀瑾回过神:“陛下,这画……”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这画师,一定去过军营。”
萧景焕挑眉:“哦?何以见得?”
怀瑾指着画中的战士:“这些战士的姿态,太真实了。您看这位,脚底板扎实踩地,微微分开,站得稳当。腰杆挺得笔直,但不是僵着,带着股精神气。肩膀自然下沉,双手握拳贴在腿边,整个人像钉在地上似的。最难得是这眼神,都平视前方,一整排人齐刷刷的。这些细节,只有真正在军中待过的人,才能画得出来。”
皇上听着,忽然笑了:“沈答应说得有趣。不过……”他顿了顿,看着画,语气随意,“朕倒觉得,画工尚可,只是这些兵士,姿态未免过于僵硬死板……”
不对!
怀瑾几乎要脱口反驳。这根本不是僵硬,这是千锤百炼后的纪律与力量!正是这看似“刻板”的军姿,赋予了整幅画灵魂,让它区别于任何臆想的边塞图,充满了真实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她猛地咬住下唇,将那冲到嘴边的“此乃军中标准‘三平式’!”硬生生咽了回去,但一种不甘驱使她上前一步。
萧景焕似乎没有看到她的失态,自顾自地叹息,语气索然:“……看来,又是一幅徒具其形、未得其神的仿作。罢了,收起来吧。”
眼见郑德就要动手,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怀瑾上前一步。她不能再沉默地看着这幅凝聚了她熟悉灵魂的画作被如此误解!
“陛下,”她声音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