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是!小人在尚功局当差十几年了,每年冬日都要去那里取上几回。从未出过岔子啊!
问:那此番为何会出事?
答:小人,小人也不晓得啊!小人取完鱼就走了,冰面明明还厚实得很!怎么会……怎么会塌……
(此处记录:王五言至此处,已是涕泗横流,跪地叩首,自称并非有意,只是奉命取鱼。)
问:尔可知皇子殿下会在冰面嬉戏?
答:小人……小人哪里知道!小人不过是个冰匠,怎会知晓皇子们的行止?小人若是知道,打死小人也不敢在那处凿冰啊!
(此处记录:王五情绪激动,连称冤枉。审问官核其口供,与尚功局文案、李公公证词俱相符,未见明显破绽。)
怀瑾看完这一页,又翻到下一页。
【审讯实录·卷四】
时间:昭徽五年二月初八
地点:刑部大堂
审问官:刑部侍郎赵敬之
被审人:慈宁宫太监李四
问:王五称,是尔传了太后娘娘懿旨,令其取鱼,可有此事?
答:有,奴才确是传了话。
问:太后娘娘何时吩咐的?
答:正月三十。太后娘娘想用时鲜活鱼,让奴才安排人去取。
问:可有凭证?
答:奴才,奴才当时不过口头传话,未曾留下字据……但慈宁宫的人都晓得此事……
问:尔为何令王五去取?
答:王五是尚功局的老冰匠,手艺好,取鱼也取得好。奴才便让他去了。
问:尔可知皇子们会在冰面嬉戏?
答:奴才不知!若是知道,奴才哪敢让人在那处凿冰!
(此处记录:李四神色惶恐,言辞恳切,未见异常。)
怀瑾又翻了几页,都是类似的审问记录。
桩桩件件,都对得上。
卷宗里的王五,言语间充满了底层工匠的恐惧与无奈,对答看似合理,将自己完全置于一个“无心之失”的位置上。
怀瑾缓缓合上卷宗,心中疑虑未消,却也不得不承认,仅从这份案卷看,王五的嫌疑确实被当时最专业的机构排除了。
怀瑾抬起头,看向皇后。
皇后一直静静地看着她,此刻才柔声开口:“看完了?”
怀瑾点头:“回娘娘,臣妾看完了。”
皇后微微一笑:“那你且说说,你觉得此事……可是一场意外?”
怀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皇后会这样问。
她犹豫了片刻,抬起头,看向皇后。
“回娘娘,”怀瑾深吸一口气,“臣妾觉得……这实在太过巧合了。”
皇后挑了挑眉:“哦?何处巧合?”
怀瑾:“恰好是王五凿冰后两日,皇子们去了冰面。恰好凿冰的位置,又是皇子们嬉戏之处。恰好冰面就在那时塌了……”
她顿了顿:“臣妾以为,天意……未必如此残酷凑巧。”
殿内安静了片刻。
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许久,皇后才淡淡道:“本宫信得过刑部、大理寺、还有尚宫局的本事。他们都是陛下倚重之人,断不会徇私枉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只是……”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垣儿、睿儿……还有丽嫔的六皇子……终究是因此而去了。为人母者,心中这道坎,终究是难过的。”
怀瑾和纪初珩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殿内只余皇后克制的呼吸声。
过过了片刻,皇后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雍容平静。
“初珩心细如发,沉稳持重,你则……心思灵透,能于尘埃旧事中,窥见旁人忽略的痕迹。”皇后看着她们两个,声音温和。
“从今往后,你们二人便多多配合,帮本宫留意着,宫中是否还有与这桩旧事相关的、未被察觉的蛛丝马迹。”皇后的目光落在怀瑾身上,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怀瑾,你……可愿意?”
怀瑾心头一跳。她没想到,皇后会这样问她。
皇后对各宫妃嫔都极好,慈爱端庄,可她能感觉到,皇后对她,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而现在皇后主动让她帮忙查案……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但是想想雪盏脸上的伤,想起纪初珩莫测的眼神。这背后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细节?
但这深宫,本就是步步惊心。畏缩不前,只会永陷泥沼。
怀瑾赶紧起身,屈膝行礼,姿态恭顺:“皇后娘娘信重,臣妾铭感于心。臣妾必当谨遵娘娘吩咐,尽心竭力。”
“好孩子,”皇后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