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纪初珩若有所思。
“不仅如此,”沈怀瑾深吸一口气,决定把今日在档案房看到的说出来,“臣妾今日在档案房,看到了一份昭徽五年二月初一的记录……”
纪初珩抬眼看她。
“上面记载,二月初一那天,尚功局奉上谕,在映日亭外凿冰取鱼……”
纪初珩眉头微蹙:“映日亭?”
“正是。”沈怀瑾压低声音,“而三位皇子出事,是在二月初三,就在凿冰两天后。”
纪初珩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面色凝重。 “你的意思是……”
“臣妾不敢妄断,”沈怀瑾说,“可是,凿开的冰面,即便重新冻上,结构也会比原本脆弱得多。若是有孩子在上面奔跑……”
她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纪初珩沉默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以你来找我……”纪初珩缓缓道,“是想做什么?”
“臣妾不知道,”沈怀瑾苦笑,“臣妾一个刚入宫的答应,贸然拿着这些去见皇后娘娘,怕是会被当成是挑拨离间,居心叵测。”
“而且……”她声音有些无力,“臣妾也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若是贸然声张,反而会打草惊蛇……”
“可若是置之不理……”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那是活生生三条人命啊,稚子何辜?臣妾若是看见了这些,却装作不知道。臣妾良心过不去。”
她看着纪初珩,诚恳道:“臣妾知道贵人聪慧,又是皇后娘娘倚重的人。臣妾想请教贵人,这件事,该怎么办?”
纪初珩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沉静:“这件事,我需要想想。”
“是。”沈怀瑾点头。
“你先回去,”纪初珩叮嘱道,“不要声张,也不要再去查。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听见了吗?”
“臣妾明白。”
“去吧。”
怀瑾从纪初珩的景阳宫告退,雪盏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走出宫门不远,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一个抱着画轴的小太监,步履踉跄,眼看就要撞到怀瑾身上。雪盏想也没想就侧身牢牢挡在怀瑾前面。
“砰”的一声闷响,小太监结结实实撞在雪盏肩上,自己向后摔去,怀里的画轴“哗啦”散了一地。
“哎哟!哪个瞎了眼的!”小太监的咒骂戛然而止。
“放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怀瑾抬头,看见采菱,纪初珩身边那位端庄得体的大宫女,正站在几步开外,面沉如水。她先是对怀瑾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语气却无多少暖意:“请沈答应安。”
目光随即落到地上,一支画轴的丝带被雪盏慌乱中踩住,轴头竟裂开了一道细缝。
小太监也看到了那道裂缝,吓得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采菱姐姐!不是奴才的错!是,是这丫头!她突然冲出来撞了奴才,奴才才摔倒的!”
采菱的脸色瞬间寒如冰霜。她没看那磕头求饶的小太监,只死死盯着雪盏脚下的画轴。
“雪盏姑娘,”采菱冷冷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雪盏脸色发白,慌忙跪下:“奴婢,奴婢不知……”
“这是前朝大家的《雪景寒林图》!”采菱厉声打断,“是陛下亲自赏给我们贵人,贵人爱若珍宝,今日特地命我取出,要送去装裱的!你竟敢故意损毁御赐之物?!”
雪盏低声:“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这小太监先撞过来的……”
小太监立刻叫屈:“采菱姐姐!您明察啊!是她撞的奴才!奴才冤枉啊!”
怀瑾心头火起,上前一步将雪盏护在身后,强压着怒气:“采菱,事情尚未分明,是那小太监先撞过来的,雪盏是为护我才……”
“沈答应,”采菱打断她,声音冷静而坚定,“损坏御赐之物,形同忤逆!若是陛下或皇后娘娘问起,我们贵人要如何交代?难道说,是您宫里的奴婢,''''不小心''''弄坏的?”
“好!既然你口口声声宫规,那我便去请纪贵人亲自评评这个理!”怀瑾拉着雪盏,转身就往景阳宫里闯。采菱脸色微变,想拦却又不敢真的对主子动手,只能快步跟上。
殿里,纪初珩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怀瑾冲进来,愣了一下:“怀瑾?怎么……”
采菱慌忙跟进来,跪下:“贵人,恕奴婢无礼,是沈答应非要进来……”
怀瑾喘着气:“纪贵人,你可要评评理!”
纪初珩皱眉:“先别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