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案初启
    “嘘,小声些,”柳答应看了看四周,“可别让人听见……”

    她说着,目光扫过沈怀瑾,压低声音:“倒是沈答应,今儿个倒是勤快,一直帮着那老文书。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在皇后娘娘跟前讨个好。”

    周常在正要应声,忽然看到纪初珩走了过来,忙闭了嘴。

    “诸位姐妹,今日辛苦了。”纪初珩笑容温婉,语气亲和。

    “不敢,是贵人辛苦了。”周常在和柳答应忙福身。

    纪初珩走到沈怀瑾身边,自然地说:“怀瑾,今日多亏了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整理这些档案,怕是要到天黑了。”

    “贵人客气了,”沈怀瑾忙道,“臣妾也只是做些分内之事。”

    “哪里是分内之事,”纪初珩笑道,“你瞧瞧,这么多人,就咱们俩在那儿忙活。”

    她说着,看向周常在和柳答应,笑容依旧温和:“也不怪大家,这档案房确实又脏又闷,谁都不愿意待。”

    周常在和柳答应讪讪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

    回到撷芳殿,怀瑾皱着眉头在殿中踱步,看到的记录还像一块疑团萦绕在她的心头。

    雪盏见状便要上前,怀瑾却轻轻摆手:“去请静棠过来。”

    雪盏虽机灵忠心,终究是与她同日进宫,于这后宫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知之甚少。而静棠在宫中当差数年,辗转多处,见识得多。

    静棠悄步进来,垂手侍立。

    怀瑾屏退他人,将今日所见低声说了。

    静棠静静听完,方才温声开口:“那小主……打算怎么办?”

    怀瑾咬了咬唇:“我想把这件事说出去。”

    “可我只是个答应……”她顿了顿,“我在想,贸然拿着这样的东西去见皇后,只会让人怀疑我别有用心。更何况,这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怀瑾还在絮絮叨叨地分析着,静棠却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小主,您想过没有……这件事说出去,对您未必是好事。”

    怀瑾一愣。

    “小主刚入宫不久,还未站稳脚跟,”静棠压低声音,“这种事,牵扯到皇子……往往都很复杂、很危险。宫里……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怀瑾愣住了。

    明哲保身?

    她想起当时听到的那个传言“四皇子的小皮袄还漂在水面上,六皇子是三日后才从下游的闸口浮起来的……五皇子至今都没找到遗骸……”。

    “静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怀瑾认真地说,“但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不说。祖父说过,沈家儿女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如今明知有人蒙冤,有人受害,我若为自保装作不知,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欠皇后娘娘一个道歉。当日在凤仪宫……我说错了话。虽然皇后娘娘仁和宽厚不曾怪罪,但我却不能就此揭过。更何况,身为母亲,失去孩子应是何等心痛。”

    沈怀瑾想起入宫母亲临别时别过脸去暗自泪流的难舍,心中更是愧疚。父母子女生血浓于水。她与母亲不过生离,业已如此难过。将心比心,白发送人送黑发人的死别又该是怎样痛彻心扉。

    “如今既然有了线索,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弥补那份失言。”

    “而且……”怀瑾想起陆若霜,“若霜姐姐现在也有身孕了。我不想让她……也遭遇这样的事。”

    如果真有凶手还在宫中,谁能保证不会再有下一个受害者?

    虽是这么说,怀瑾心下感慨,静棠虽然刚来,却不因她位份低微而敷衍,也不一味逢迎,而是设身处地为她考量,点出她未曾想到的关窍。想到这,她语气真诚:“多谢你提点我。往后这些事,还要你多帮衬。”

    静棠心知劝阻不得,便也不再坚持,微微屈膝:“此乃奴婢分内之事。那小主打算跟谁说呢?"

    “纪贵人吧。”怀瑾说,“她看着温柔体贴,好几次在我出糗的时候为我解围,又是皇后倚重的人……”

    怀瑾心里还有一丝话没说出来。

    她入宫三个月,一直无宠。皇后对她总是客客气气,却又像隔了一层。

    可皇后对纪初珩那么信任……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皇后会不会也对她另眼相看?

    *

    第二日午后。怀瑾带着雪盏,刚进景阳宫,沈怀瑾便觉得眼前一亮。

    这座殿比撷芳殿大了近一倍,陈设也精致许多。

    正殿地上铺着青灰色的厚实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炕桌上摆着一只汝窑天青釉的小香炉,炉身开片如冰裂,袅袅青烟从炉口飘出。沈怀瑾认得这香炉——这是宫中御赐之物,寻常嫔妃用不起。

    墙上挂着两幅字,一幅是行书,一幅是山水小景。沈怀瑾虽不太懂书画,可看那笔法苍劲、构图雅致,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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