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盏受辱

    采菱上前,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沈答应的丫头,踩坏了陛下御赐的《雪景寒林图》。”

    纪初珩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雪景寒林图》?”

    “是。”采菱低着头,把那支画轴递上去,“轴头裂了一道缝。”

    纪初珩接过画轴,手指都在发抖。

    她仔细看着那道裂缝,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怀瑾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一沉。

    纪初珩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情绪。

    她睁开眼睛,看向怀瑾,声音还算平稳,但明显在克制:“怀瑾,你知道这幅画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怀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纪初珩的眼眶红了:“这是陛下第一次赏我的东西。我每天都要看一眼,生怕有什么闪失。今天只是拿去装裱,想着能保存得更好……”

    她的声音哽咽了:“可现在……”

    怀瑾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但想到雪盏,她还是硬着头皮说:“纪贵人,我知道那幅画对你很重要。可是,可是雪盏不是故意的!是那小太监先撞过来的!雪盏是为了护我!”

    “我知道。”纪初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怀瑾心里一松:“那……”

    “可是,怀瑾,”纪初珩看着她,眼神复杂,“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纪初珩转向采菱:“按宫规,损毁御赐之物,该当何罪?”

    采菱低着头:“回贵人,按宫规,应当杖责五十,逐出宫外。”

    怀瑾脸色煞白:“纪贵人!杖责五十可是会出人命的!”

    纪初珩沉默了片刻,看着怀瑾:“怀瑾,我知道雪盏是你从小到大的丫头。若是按宫规,她要受杖责五十,逐出宫外,终身不得回主子身边。”

    怀瑾咬了咬嘴唇:“纪贵人。画轴开裂只要修补得当,也不会损害御物圣恩。求你了……雪盏她也是无心之过……”

    纪初珩叹了口气:“既是事出有因,而且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顿了顿,“杖责就只改为掌责二十吧。”

    采菱抬头:“贵人……”

    纪初珩摆手:“就这样吧。”

    她看向怀瑾,温柔地说:“怀瑾,若是我自己宫里的人犯了这样的错,我一定重罚,该杖责的杖责,该发配的发配,绝不姑息。可雪盏是你从小的丫头,我知道你心疼她,已经破例从轻发落了。若再徇私,只怕六宫不服,连皇后娘娘那里,我都无法交代了。”

    纪初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用“破例”、“从轻”、“无法交代”彻底堵死了她所有求情的路。她若再争,就是不识好歹,就是逼着纪初珩按“规矩”重罚雪盏。

    宫中人命当真卑贱如草芥。

    怀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贵人,手下留情。”

    纪初珩仿佛松了口气,疲惫地摆摆手:“带出去,按我说的办吧。”

    纪初珩又道:“怀瑾,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宫里就是这样,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无奈:“而且,这件事,我还要想想,要怎么跟陛下交代。”

    怀瑾一愣,声音发颤:“纪贵人,你是说,要上报皇上?”

    纪初珩苦笑:“那是陛下御赐之物,坏了,我能瞒得住吗?”

    她看着怀瑾,眼神复杂:“怀瑾,我已经尽力帮你了。我只罚了雪盏,没有牵连到你。但这件事,我必须要给陛下一个交代。至于陛下会不会怪罪,我只能尽力为你求情。”

    怀瑾脸色煞白。

    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只是雪盏被罚的问题,还可能牵连到她自己。

    如果皇上怪罪下来,她这个主子,也逃不了责任。

    纪初珩看着她的脸色,温柔地说:“怀瑾,你别太担心。陛下是明理的人,我会替你解释清楚的。我会说,是下人不小心,你这个主子也受牵连的一方。”

    怀瑾勉强挤出一句:“多谢纪贵人。”

    纪初珩笑了笑:“你我姐妹,不必客气。”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怀瑾,以后要好好管教你的丫头。宫里不比外面,处处都要小心。”

    怀瑾咬着嘴唇,低声说:“是。”

    纪初珩挥手:“去吧。采菱,带雪盏下去。”

    “是。”

    惩罚就在景阳宫的院墙边执行。怀瑾不放心,赶紧跟了出去。

    两个粗壮的嬷嬷一左一右架住雪盏。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