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定睛一看,无奈扶额:“殿下,那个……可能是不小心滴上的墨点……”
“啊?”芷昭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差点从炕上滚下去,“沈怀瑾!你们家的‘秘宝’也太不讲究了吧!”
怀瑾指着另一页上稍微清晰些的字迹:“殿下请看这里,祖父记了几句简单的羲陌话。”
“真的?!”芷昭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一把抓住怀瑾的袖子,“快教我!第一个学什么?”
怀瑾被她这热情逗乐,想了想:“那就从最要紧的‘水’开始吧。”她清了清嗓子,用羲陌语清晰地说了一个词。
芷昭立刻正襟危坐,小脸绷得紧紧的,极其认真地模仿:“……!@#¥%”
“不对不对,”怀瑾强忍着腹部抽搐的感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殿下,这个音,它得从喉咙后面发出来,有点像……呃,有点像被糕饼噎住时的那股劲儿。”
芷昭狐疑地看着她:“沈怀瑾,你该不会是随便编个怪声来糊弄我吧?”
“臣妾对灯发誓,绝无虚言!”怀瑾指着桌上的宫灯,一脸正气。
“好吧,再信你一次。”芷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喉咙后部的肌肉,再次尝试,结果发出一个更加诡异、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气音。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怀瑾笑得直接趴在了炕桌上,芷昭则捂着肚子滚到了炕里边,眼泪都笑了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芷昭一边擦眼泪一边摆手,“这羲陌话怕不是专门用来对付刺客的暗器吧?说一句就能让人笑到脱力!算了算了,本公主金尊玉贵,不跟自己喉咙过不去!换个简单的,‘朋友’怎么说?这个总不能也这么难吧?”
怀瑾好不容易止住笑,喘了口气道:“这个简单,朋友在羲陌语里是 Tashi(塔什)。”
“Tashi?”芷昭重复了一遍,发音标准,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好!又短又响亮!比‘水’那个怪家伙友好多了!”
她念了几遍,越念越顺口,忽然看向怀瑾,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狡黠又无比真诚的笑容:“那……沈怀瑾,我们现在就是塔什了,对不对?”
怀瑾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亲近,心头暖流涌动,也郑重点头,笑着回应:“是,殿下,我们是塔什了。”
“好!”芷昭兴奋地伸出小指,举到两人中间,“来,拉钩!宫里的规矩太多,咱们不按那个来!就按咱们塔什的规矩来!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怀瑾被她这别具一格的“结盟誓言”逗得再次发笑,却也郑重地伸出小指,与那纤细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正当芷昭还想缠着怀瑾多讲几个沙漠故事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位面容严肃的嬷嬷推门而入,恭敬却不容置疑地对芷昭行礼:“公主殿下,晚膳已经备好,皇后娘娘请您回宫用膳,轿辇已在外面等候了。”
芷昭脸上灿烂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她看了看窗外昏沉的天色,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小声抱怨:“怎么这么快啊……”她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怀瑾:“沈娘娘,我,我过几天再来找你,行不行?咱们的塔什,可不能散伙!”
怀瑾看着她那依恋又不舍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温声道:“好,臣妾随时恭候殿下大驾。咱们的塔什,天长地久。”
直到那抹鹅黄色的娇俏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怀瑾才收回目光。
今日,是她入宫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太后的欣赏、陆若霜的照拂、还有昭儿的友谊……
这深宫,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
沈怀瑾入宫三月,渐渐熟悉宫规。日常不是随着教习嬷嬷习练规矩,便是应召去太后宫中。太后起初只是随口让她来说说话,可听了几回边塞趣闻,竟觉得这丫头讲得有趣——不似宫里那些个只会说些才子佳人、脂粉钗环的,反倒讲些行军布阵、风土人情,听着新鲜。
芷昭公主更是喜欢她,隔三差五就拉着她去慈宁宫,要么听她讲故事,要么缠着她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皇上却好似从没想起过她这号人。
入宫三月,怀瑾连圣颜都没见过几回。
她偶尔在远处瞧见皇上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或是去景阳宫看纪初珩,匆匆一瞥,便再无下文。
她们这批新入宫的秀女中,圣眷最浓的,也只有纪初珩一人。
怀瑾后来才了解到,纪初珩与宓皇后是家族世交。纪家世代在朝为官,纪大人是皇后的母族姻亲,两家关系极深。
也难怪纪初珩一入宫就得皇后如此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