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昭公主
    怀瑾脸一红,忙道:“臣妾愚钝,让嬷嬷费心了。”

    “不是愚钝。”太后摆摆手,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这宫里啊,有宫里的法度。再锋利的宝剑,入了鞘,也得遵循摆放的规矩。哀家瞧着你是个伶俐孩子,想必能明白。”

    沈怀瑾的背脊瞬间绷直了。她听懂了,这不仅仅是在提醒她收敛在边塞养成的棱角,谨守宫廷本分,更是在告诫她,莫要仗着祖父的军功就特立独行。

    “太后娘娘教诲的是。”沈怀瑾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皇祖母,”芷昭公主适时开口,声音清脆却不失稳重,“沈娘娘既然去过边塞,想必见多识广。宫里新来的人说的故事,都是些老掉牙的传奇话本。不知沈答应可有些新鲜的见闻?”

    太后看了孙女一眼,笑道:“也好。沈答应,不拘什么,说说趣闻轶事可好?”

    殿内气氛忽然轻松了些。沈怀瑾心头一松,忙道:“臣妾遵命。”

    沈怀瑾心头一松:“臣妾遵命。”她定了定神,先讲了一个前朝才子观察蚂蚁破奇案的故事,引得芷昭入迷,太后捻动佛珠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气氛渐入佳境。

    沈怀瑾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壁上巨大的穆宗朝疆域图,西北方那醒目的朱砂勾勒出的广袤地域,羲陌,像一根尖刺。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悠远起来:“太后娘娘,公主殿下,臣妾还听闻过一个遥远的传说。”

    “在极西之地,”沈怀瑾的声音带着几分向往,“羲陌故地的戈壁深处,世世代代传唱一支歌谣……”

    “他们说,茫茫沙海之下,地脉深处藏着数不尽的暗河湖泽……”

    太后的手,停在了佛珠上。

    “可游牧的族人,他们知道怎么找到水源。”沈怀瑾继续道,声音愈发轻柔,“每当星垂大漠的深夜,若是遇见‘流沙鸣响''''的奇观……那声音如大地在幽咽,又似远古的呼唤……”

    殿里安静极了,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族人们说,走到最渴、最累、最绝望的时候,若是听到了‘沙鸣'''',便顺着那声音而行……”

    沈怀瑾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讲一个秘密:“脚的沙子会变软。往下挖,便能挖出一汪清泉。那水,喝一口,便能活命。”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墙上那片朱砂勾勒的疆域:“可惜……”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苍凉:“自羲陌与我们隔绝,这些代代传唱的歌谣,便如同干涸的古河道,再难寻觅了……”

    殿内的暖意,仿佛被寒风吹散。

    太后脸上光彩瞬间凝固黯淡。她怔怔望向墙上那片刺眼朱砂,深邃眼里翻涌起沉重痛楚。捻动佛珠的手指僵在半空。

    终于,一声沉缓叹息从太后唇齿间溢出:“羲……陌……”二字承载万千钧重量,“那是……穆宗皇帝也曾策马扬鞭的故土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只余疲惫: “皇帝夙兴夜寐,整顿吏治,疏通漕运,平定南方匪患。桩桩件件,皆为国事操劳。朝野上下,谁不赞陛下英明神武?只是这收复失地,终归要看天命国运……难,难啊!”

    她无力挥手:“罢了……今日暂且如此罢。沈答应口齿伶俐,哀家听着舒心,往后得空,多来慈宁宫走动吧。”

    “臣妾遵旨,谢太后娘娘恩典。”沈怀瑾和陆若霜连忙起身告退。

    走出慈宁宫,冬寒凛冽。

    陆若霜替沈怀瑾拢紧斗篷风领,笑容温婉:“妹妹今日在太后跟前露了脸,往后多来便是。我还要去一趟景阳宫,”她语气寻常,“纪贵人新承恩泽,又是皇后娘娘倚重的人儿,还没正式去道声‘恭喜’呢。这人情礼节,总得走走,不能失了亲近。”

    怀瑾正盘算着回去是继续练那该死的规矩,还是先烤烤火,身后就传来一声故作沉稳,却难掩雀跃的呼唤:

    “沈娘娘!留步!”

    怀瑾回头,只见芷昭公主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努力想维持端庄,但亮晶晶的眼睛和微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怀瑾屈膝行礼。

    “吩咐没有,疑问一堆!”芷昭,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探讨军国大事,“沈娘娘,你方才说羲陌的沙子会唱歌,本公主回去思来想去,觉得此事……颇为可疑!”

    怀瑾眉梢微挑,来了兴致:“哦?殿下觉得何处可疑?”

    “你想啊,”芷昭伸出纤纤玉指,逻辑清晰,“若沙子真能唱歌,军队夜里偷袭,刚踩上沙子,沙子就来一句‘哎哟喂,有人来啦!’,这仗还怎么打?”

    怀瑾忍俊不禁,强压嘴角:“殿下思虑周详。不过,据臣妾祖父所言,那沙鸣需得天时地利,并非人一踩就响。否则,”她话锋一转,带了几分戏谑,“羲陌的百姓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夜里翻个身,满屋子都是歌声。”

    芷昭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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