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了,但马上又绷住小脸:“好,就算这个说得通。那永不干涸的绿洲呢?本公主读的书少,你可别骗我!哪有泉眼能取之不尽的?除非它底下连着东海龙宫!”
“殿下圣明,”怀瑾从善如流地拍了个马屁,眼神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说不定……还真让您说中了呢?也许那绿洲底下,就住着一位不爱管闲事、只爱睡觉的懒龙王爷。”
“沈!怀!瑾!”芷昭跺脚,佯装生气,“你当我是三岁稚童,好糊弄是不是?”
“臣妾不敢。”怀瑾笑着告饶,随即又道,“不过殿下,您对羲陌这般刨根问底,莫非是……心向往之?”
芷昭被说中心事,脸颊微红,却不肯承认,梗着脖子道:“谁、谁向往了!黄沙漫天,有什么好!本公主只是……只是怕你学问不精,在皇祖母面前说了大话,丢我们皇室的脸面!”
“原来殿下是为臣妾着想,”怀瑾故作感动,“臣妾真是……感激涕零。”
“你知道就好!”芷昭哼了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 “所以,为了确保你没说谎,你宫里那些关于羲陌的手札,本公主得亲自去查验查验!”
怀瑾看着她那副“我不是好奇我是来审查你”的傲娇模样,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为难道:“这撷芳殿简陋,怕是会怠慢了殿下。”
“无妨!”芷昭小手一挥,一副“本公主什么苦都能吃”的大义凛然状,“为真相,何惧简陋!前头带路!”
“是是是,”怀瑾笑着应承,侧身引路,嘴里却忍不住小声打趣,“殿下这般勤学好问,太傅大人若是知晓,定当老怀甚慰。”
芷昭跟在她身旁,闻言立刻反击:“沈娘娘这般能言善辩,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殿下过奖,混口饭吃罢了。”
“哼!”
*
两人前一后走进撷芳殿东偏殿。
“嗯……”芷昭公主背着小手,在殿内踱了两步,小眉头微蹙,像极了验收工程的小监工,“地方是小了点,陈设也……朴素了些。”
她瞄了一眼怀瑾,故意拉长了调子,“沈娘娘,你这日子过得,颇有点清修的味道啊。”
怀瑾一边解下斗篷,一边含笑回敬:“让殿下见笑了。臣妾初来乍到,俸禄微薄,比不得殿下宫中用度,只好在这‘清修’上多下下功夫,说不定还能修出点仙风道骨来。”
“仙风道骨?”芷昭噗嗤一笑,走到炕边,毫不客气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我看是喝西北风吧!快来,把你的‘仙家典籍’拿出来给本公主瞧瞧!”
怀瑾笑着摇头,去取那本被她珍藏的祖父手札。刚拿到手里,芷昭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怀瑾却将手往后一缩,故意逗她:“殿下,这可不行。此乃臣妾家传秘宝,岂能轻易示人?万一殿下看了之后,也想去羲陌寻那会唱歌的沙子,陛下和皇后娘娘怪罪下来,臣妾可担待不起。”
芷昭瞪大了眼睛:“好你个沈怀瑾!刚才在外面还对本公主知无不言,现在倒拿起乔来了!快拿来!”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抢。
怀瑾灵活地侧身躲过,将手札护在身后,笑道:“殿下,强抢可不是淑女所为。”
“你!”芷昭气鼓鼓地坐下,抱着手臂,别过脸去,“哼!不看就不看!本公主还不稀罕呢!无非就是些鬼画符!”
怀瑾见她真有点恼了,这才笑着将手札递过去:“喏,跟殿下开个玩笑罢了,殿下请过目。”
芷昭这才转嗔为喜,一把接过,嘴里还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然而只看了一眼,那张小脸就又皱成了包子,指着那狂放不羁的笔迹,抬头看向怀瑾:“沈娘娘,这字是沈老将军在马背上写的吗?还是被敌军追杀的时候?”
怀瑾顿时语塞,脸上有点发烫:“祖父是武将,笔墨上……更重风骨,不重形式。”
芷昭瞅瞅手札,又瞅瞅她,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嗯,看出来了,这字写得,很有杀气!” 她努力找了个褒义词,那故作老成的模样让怀瑾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