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在的手臂,重重撞在了郭嬷嬷的左肩上。
怀瑾暗笑,习武之人,观察入微。刚进尚仪局,她就注意到郭嬷嬷似乎左肩有伤,似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老毛病。
“嘶——”
郭嬷嬷吃痛,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周常在手中端着的茶盏,直接泼在了郭嬷嬷身上。
滚烫的茶水浸透衣襟。
“哎哟!”郭嬷嬷惊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周常在也吓坏了,连忙扶住嬷嬷:“郭嬷嬷!郭嬷嬷您没事吧?”
“你……你这是做什么!”郭嬷嬷捂着左肩,脸色难看。
“臣妾……臣妾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忽然一滑……”周常在慌了。
沈怀瑾忙上前搀扶,面上写满关切:“郭嬷嬷您没事吧?”手上却不着痕迹地在郭嬷嬷膝侧的穴位上一按。
郭嬷嬷倒吸一口凉气,痛得说不出话来。
“怀瑾在边塞时见过军中大夫推拿,要不帮郭嬷嬷揉揉?”她一脸真诚,手上的力道却让嬷嬷疼得直冒冷汗。
“不、不必了!”郭嬷嬷慌忙推开她的手。
殿内一片混乱。
纪初珩也连忙上前:“郭嬷嬷,可要紧?要不要叫太医?”
“不……不必。”郭嬷嬷强撑着,“只是旧伤复发,休息一下就好。”
她脸色铁青地对周常在呵斥,“周常在,你今日就在这里罚站,好好想想自己为何如此毛躁!”
周常在委屈地红了眼眶,却不敢辩驳。
今日的规矩课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刚入宫的小主们纷纷退下。
周常在被罚站在廊下,脸色青白。
沈怀瑾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周姐姐,可要小心些,这地面湿滑。”
语气关切,眼神真诚。
周常在咬着唇,什么都没说。
*
凤仪宫的朱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今天是第一天觐见皇后的日子。
脚下是金砖铺地,光可鉴人。金柱上雕着云纹,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两侧立着宫人,一个个垂着头,手笼在袖中,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炭盆烧得正旺,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热气,可怀瑾手心里全是汗。
她用余光往前看去,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的宽椅,椅背雕着凤纹,铺着厚厚的锦垫。
椅子比寻常的要高些,皇后坐在上面,俯视殿中所有人。
怀瑾跟着其他新晋嫔妃走到殿中跪下:“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皇后的声音响起,温和清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身着织金云锦凤袍,头戴九凤衔珠金冠,眉目是精心描摹过的雍容,唇上一点朱砂色,端庄得如同壁画上的神女。
宓皇后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慈悲与疏离。
然而,那眼底深处,在珠光宝气的掩映下,却沉淀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皇后身侧,立着嫡公主萧芷昭。
十四岁的少女已初具亭亭之姿,穿着鹅黄宫装,安静侍立,目光带着少女的好奇在这些新面孔上掠过。
“都是好模样。”皇后目光一一掠过,“往后在宫中,姐妹们要和睦相处,恪守本分。”
她看向身侧的女儿,语气柔和了些:“昭儿,你是公主,也当垂范。”
“是,母后。”芷昭公主乖巧应道。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殿中左侧:“庄妃、丽嫔、欣嫔,新妹妹们初来,你们也见见。”
“妹妹们初来宫中,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庄妃先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端庄的威严,腰身圆润,孕肚明显。
丽嫔柔柔一笑,素色衣裳衬得她愈发温婉:“可不是,姐妹们若是和睦,日子也好过些。”
她顿了顿,笑容里带着几分俏皮,“不过妹妹们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庄妃姐姐虽然看着温柔,训起人来可厉害着呢。”
“你又打趣我。”庄妃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转向新人们,“莫听她胡说。”
欣嫔在一旁轻笑:“丽嫔妹妹说得倒也不错,上个月庄妃姐姐那几个宫女偷懒,被姐姐罚跪了半个时辰。”
“那是她们该罚。”庄妃淡淡道。
“是是是,姐姐最是公正严明。”丽嫔笑着说,又转向新人们,“不过妹妹们放心,姐姐只是对下人严些,对咱们姐妹可好着呢。前些日子我病了,姐姐可是天天让人送吃食过来。”
庄妃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不过是举手之劳。”
“哎呀,姐姐又不肯认。”丽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