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初谒
容灿烂。

    皇后看着这一幕,唇边笑意更深了些:“你们啊,在新妹妹面前也不消停。”

    她看向沈怀瑾等人:“瞧见了?这便是宫中姐妹相处之道。你们往后也寻个相处得来的姐姐,互相扶持便是。”

    纪初珩适时开口,含着得体的微笑:“皇后娘娘慈爱,姐姐们和善,妹妹们心中感念。宫中规矩虽多,姐妹和睦最是要紧。”

    “初珩说得好。”皇后唇边笑意加深,“你们凡事多向几位姐姐请教便是。”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更要紧的,是尽心侍奉陛下,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后嗣。此乃尔等本分。”

    殿内短暂安静。

    芷昭公主忽然小声道:“母后,这些话……我在这儿听着,会不会不妥?”

    皇后看向女儿,声音温和:“你已经十四了,也该知道这些。日后你嫁入夫家,不也是一样的道理?”

    公主脸一红,低下头去。

    丽嫔笑着打趣:“公主殿下害羞了。不过皇后娘娘说得是,这本就是咱们女儿家的本分。”

    一旁周常在忙接话:“是啊,臣妾等定当尽心侍奉,不敢懈怠。”

    怀瑾见众人都在附和,心里一紧。她是不是也该说些什么?

    她鼓起勇气,开口道:“皇后娘娘教诲,臣妾等谨记于心!”

    她顿了顿,又道:“臣妾也虔诚祈愿娘娘福泽绵长,再为陛下诞育嫡出麟儿!”

    话音落下,殿内似乎静了一瞬。皇后唇边的笑意依旧温和,只是凤座扶手上那只戴着赤金嵌宝护甲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丽嫔忙道:“沈妹妹这份心意是好的……”

    “沈答应有心了。”皇后的声音依旧清凌平稳,打断了丽嫔的话,“子嗣之事,乃天意所归。陛下膝下已有诸位皇子公主承欢,已是社稷之福。”

    她目光随即转向纪初珩,语气自然亲切了几分:“纪贵人,你且留下片刻,本宫有些话问你。”

    “是,皇后娘娘。”纪初珩连忙屈膝。

    皇后看向其他人:“对了,你们初入宫,身边人手不足。一会儿退下后,去尚宫局,按各自位份挑几个称心顺眼的宫女。”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众人忙道。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皇后温和道。

    “是,臣妾告退。”

    怀瑾依礼退出后殿,刚至宫门,却见先前一同习礼的几位新晋妃嫔已没了踪影,宫道空旷,只余寒风卷着残雪,那情形,竟像是唯恐避她不及。

    她独自立在原地,望着错综复杂的宫道,正思忖着该往哪边去寻尚宫局,一丝难堪悄然爬上心头。

    正踌躇间,欣嫔正从另一侧走来,身上有一点淡淡的琥珀香: “沈妹妹可是要往尚宫局去?她们走得倒快。正好本宫也要往那边,一同走吧。”

    “多谢姐姐。”怀瑾松了口气,忙跟上欣嫔的步子。

    两人并肩沿着宫道往前走。欣嫔步子不疾不徐,却比寻常妃嫔要快些。

    走过一处岔路口,欣嫔指了指左侧:“那边是尚药局,若是身子不适,可以让宫人去请太医。不过规矩是,低位嫔妃只能请值守的御医。尚药令和尚药丞,得主位娘娘才能请得动。”

    怀瑾点头,默默记下。

    又走了一段,行至一处视野开阔之地,可见远处一片冰封的湖面,湖畔有一座精巧的亭子。欣嫔脚步缓了缓,目光掠过那片冰湖,语气稍沉:“那边是映日亭,旁边便是太液池的支流,冬日里冰封雪盖,景致倒是别致……”

    她顿了顿,侧首看向怀瑾,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不过妹妹,听姐姐一句,这宫里地方大,景致好的去处也多,这映日亭与冰湖……若无必要,还是少去为妙。”

    怀瑾见欣嫔神色有异,不禁追问:“娘娘,为何?可是……不安全?”

    欣嫔却轻轻摇头,并未直言,只道:“莫问缘由,只听姐姐的,总不会错。”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掩去,语气变得低沉了些,“这宫墙之内,孩子是福分,可有时候,也是剜心的刀子。丽嫔姐姐的六皇子,今年年初才没了。皇后娘娘膝下……也曾有过好几位皇子,可惜,都没能留住。”

    怀瑾心头一震,想起方才在凤仪宫说的那句“再为陛下诞育嫡出麟儿”,顿时冷汗涔涔。“姐姐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