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背后操纵之人要是真是魔修还要另当别论。
只是从修魔者的角度来看,概率确实不大。
炼化他人魂魄效率低下,析出的灵力驳杂难以炼化,和妖界食人、人界食妖一样属于无用的邪魔外道,少为正经魔修所取。
况且,规模弄得这么大,非高阶大能不能成事;
而无论是魔修妖修还是人修,哪一个是没脑子的,三族祸害两族,唯独留下自己干净;
留下这么大的把柄等着人指摘,是怕不被人发现么?
只可惜人言可畏,等到指控的流言真的宣扬开来,便不会有人肯踏下心来细细地想了。
纵使是大乘期的魔尊们,也不想平白无故与半个修真界为敌;
若是如此说,多加谨慎也算不得丢人。
“妒玉台素日低调,属下以为,此时不必刻意作为,静观其变即可。”
梅届点点头,算是认同,神识又扫过一封玉简:
“有些魂灯忽强忽弱,时时闪烁,却又不彻底熄灭——是什么缘故?”
柳见戴不答话,似是想到了什么,抿紧下唇。
黄莺儿只扫过一眼,便知道了同僚心中那些别扭思绪;
当即道:
“便和尊上的梅园是一个道理。”
“本体受苦刑折磨,状态虚弱,魂灯也就跟着摇曳;本体不死,魂灯纵使奄奄一息,也总还剩一个火星儿。”
梅届忽略掉劝谏自己的部分,了然道:
“不知那些魂灯的主人在受些什么苦。若有机会,还是查清为好。”
他没敢说“施以援手”一类的话,怕平白给下属添了压力;
而今多事之秋,纵有万般想法,总也还得先保全自身。
妒玉台不似知剑门,自负挽救苍生之任;上下不知几千几万数的魔修,还要仰仗者上面庇护混一口饭吃。
维持平衡,看清了路再走才是正道;若是贸然涉水,引火上身,反而不好。
事情差不多聊了个透彻,见两位护法都绷着脸不肯放松,梅届想了想还是决定关心一下下属。
“你既回来了,想必是觉得离朔那里用不着帮衬了——效率倒是很高嘛。”
深绿衣裳的护法却摇头,做了一个谢罪的手势:
“离朔去了知剑门,属下无法随从,只能先回台中复命。”
“…………”
想不到自己方才想过的那些地方小心,用在此位新魔尊身上竟是全不适配。
梅届一时语塞,半晌才道:
“他倒是不怕惹上事端。”
“也可能是不满属下,意图借剑圣之势将属下逼走。——是属下无能。”
柳见戴低头称罪。
剑门山两位剑圣皆在大乘期停留已久,又有千年护山大阵,硬闯实在无门,反而会给妒玉台带来麻烦。
他没有说的是,还有台中梅花开谢变动,他以为尊上出事,也就借机辞去了任务向回赶。
“你直说是你想回来便是,难道尊上还会怪罪你忠心不成?帮一帮二不帮三,那离朔有那样大的胆子,敢往自己叛出的旧师门扎又不怕被打出来,想必是觉得自己加了尊号天下无敌了,哪里还顾得上领会尊上的苦心——”
黄莺儿瞥了同事一眼,一挑眉,叽叽喳喳又吐出许多刻薄话。
另两人都早早习以为常,只当耳边风。
梅届一番安抚,表示决不计较此事,任离朔自己到剑门山随意怎么折腾去。李沧那样念旧,姚观生也为人温和,料想不会太过为难这位剑门旧弟子。
正当他思忖着接下来是否也去知剑门看看热闹,却见黄莺儿取下腰间一枚亮起的通讯玉牌,阅读片刻便神色大变。
“——知剑门宗门大比,有妖修夺舍金丹期弟子,失控伤人,被掌门当场斩于剑下!”
“那剑修妖修皆是……先前所报,失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