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远不懂,梅届却清楚:
黄莺儿本就没什么正形,现在要替他瞒住身份,更有了借口搞怪——缩句时无所不用其极,从称呼到妒玉台一律不提,拼拼凑凑到最后才成了这么个奇怪模样。
他又搓了搓那传讯法宝的羽毛根,又有声音继续响起:
“妖族失踪,说是‘丢人’好像也不大对哦……‘丢妖’?有这么用的吗?”
“人族妖族都有,不见踪迹的修士至少百十来个;
“说是例行人口调查时发现的,有些人报了出门游历就没回来,平时没觉得奇怪,放在一起核算竟比平常的失踪案多了数倍!”
“总之是情况不大对,各方势力都在发通稿互相谴责,这个说那个看管不力,那个说这个治宗不严;”
“一口黑锅甩来甩去,乱成一锅粥了!”
梅届搓搓指尖。
黄莺儿一向唯恐天下不乱。倘若连他都觉得乱的不行,真是不知道要成了什么模样。
“如果觉得不对,可以先回来躲躲;如果还要在外面逛呢,那就多加小心~”
和知剑门那幅为天下先的气势不同,这位魔尊护法显然只想叮嘱自家尊上少管闲事,不要惹麻烦上身。
可惜啊,他才答应了小孩一件最大的麻烦事,不能反悔。
梅届再注入一缕灵力,示意已读。
——妖人两界,竟同时出现大型的失踪事件。联结方才二人所聊的话题,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
宋无远眉头紧锁,本能觉得不对。梅届也若有所思,信口问道:
“你怎么看?”
宋无远犹豫片刻,沉声道:
“太巧了。”
“倘若世道如……如您方才所讲,这类失踪案件或许常常发生;”
“但不会做得这么显眼——即使有时规模较大,三界各势力思维定势,习以为常,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此次既然追究,或许情况有异。”
“我也是如此想。”
梅届赞许地点点头。
这件事看起来诡异的地方不少。
若是不知道那些大宗门的高层都是些什么德性,恐怕还真要以为是他们爱徒心切重视人权,对各个弟子都是一万分的关心。
可是不必远寻,只把近来青玉京离朔突破魔尊那件事拿过来一比,便显出些端倪:
数千弟子落在魔头的刀锋下命悬一线,尚且你推我阻无人来救,流程手续办了数个时辰就是不见人,最后还要剑门把老剑圣端出来救场;
此时失踪几个人,怎么至于争吵得这么热闹?
像是有人要借题发挥。
魔尊大人摸了摸下巴,换了平时,他绝对不会掺合到这些事里。但既然来都来了,也答应了宋无远,那调查两下似乎也无甚不可。
尤其是两界同时出事,总让他心底有些不安……
可惜他不能亮明身份,直奔附近妖王府邸串门详询。虽然未必能问到实话,三两句敲出来个大概还是能的,
和正道弟子同行,更没法把两位护法招过来问话——柳见戴尚且不论,黄莺儿那般花枝招展披金戴银的,认出其身份比打听剑修的剑叫什么还容易。
唉。
且行且看吧,先把小孩身上的寒毒解了才是正事。
……
妖界对于魔修的态度不似人界那样抵触,并不会时时刻刻严格执行反魔抓魔扫魔灭魔,也不会把低阶魔修当过街老鼠赶来赶去——实在是修为高的赶不走,不然人族早也一并处理了;
相反,有些妖族魔修还会在堕魔之后常常回来走动串亲,甚至仍然居于妖界之内。
其中因由众说纷纭,曾有许多修仙界百晓生一类的学者进行了认真的辨析和考证,最终大概有以下几种观点:
一来,妖界魔界自上古之时即有来往,历史之悠久远胜后起之秀的人族,因此关系磨合得更好,也更亲密些;
二来三界向来分分合合如水之无常形,任意两族都有联合共抗另一族的经历,近几千年大概确实是人族风头正盛,于是妖魔两界走的近些也是理所当然;
三嘛,有言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也不缺某些魔修偏偏恋家不愿离开,在此徘徊不去,非要占地为王,久而久之渐渐渗透,也是没办法的事。
譬如魔尊翠一围。
这一位魔尊相对来说不算深居简出,在修仙界活动的相当积极,但也并没有因此就得到一个清楚正常的名声。
三青郡、戴胜郡等一片以鸟名命名的城郡都是她的势力范围,边界相当稳固,近一千年来连半寸都不曾变动过。
传说她最是看重男女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