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没起但是嘴很碎的一章
    时间好似停滞了一瞬。

    黑雾散了散,又拢了拢;明明并无固定形状,在场之人却都能从其上读到种名为“错愕”的微妙神态。

    宋无远低下头,知道这不是自己该说话的场合,却又不知该不该朝自己的这位前“师叔”打个招呼。

    看师祖的表情,大概是不必了。

    在李剑圣的脸彻底黑下去之前,破开结界而来的黑雾已会聚凝结,成了一清俊少年的模样。观其样貌,比宋无远也大不了多少;墨发及腰,金瞳惹眼,衣甲隐隐泛着磷光,鬓边额前还有些金色血迹不曾干涸。

    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令人印象深刻些的,便只有那双形状漂亮的眉毛——其右眉竟是被一道深金色印记断开,仿佛从未连上过!

    宋无远暗忖道:先前见他时,虽不至于说是垂垂老矣,却也依稀是个成熟的样子;怎么一见了师祖,反而故意扮的年轻了?难道如此还能另讨到些什么便宜不成?

    那新晋的魔尊却不理会他在一旁捅咕些小心思,只盯着自己目标之人,语气森森,仿佛恨不能生啖其肉:

    “怎的?难道你已尊贵得连名字都没了么?”

    “事到如今还自恃师长,就不怕他们再扣你一顶‘藏邪匿奸’的帽子?”

    李沧轻飘飘答道:

    “又能如何?反正也没摘下去过。”

    他这语调太轻快,以至于那外人眼中滔天无赦的罪行听起来也只如轻颸拂面,一句话就让对方哑了火。

    这几句奇怪对话落在他人耳中或许难懂,宋无远作为剑门中人却略知一二内情:

    当年魔修离朔还不是魔修的时候,曾被师祖收入剑门修行,后却因妖族身份暴露被迫叛门堕魔,就此音讯难觅。

    离朔堕魔那日,有数十宗门包围剑门,苦苦哀求老剑圣清理门户,不惜以刀剑相逼;

    ——如此正义之举实在众志成城感天动地,老剑圣不得不挥泪把这些多管闲事的人都揍了一遍,剑光刺破了半边天,才终于落得个清净。

    这一码子事虽然在修真界中人尽皆知,知道的人却都只能看剑门掌门人的脸色,轻易不许乱提。

    对当年那些宗派来说,挨打留下的伤好容易才好全,哪里还会再挑闲事?

    而剑门后收的小辈弟子,也不常能听到其中细节。用当今掌门的话来说,“全貌未免太过难解,还是不聊为上”。

    再换言之,此事迹虽威风八面,不胜辉煌,却实在影响剑门外交。

    剑门作为正道典范,树立的形象还是温良些好。

    于是这堆往事最终流于混乱的记录和只言片语改成的评书,老剑圣虽有“斩角伏龙”和“一剑当万”的故事传于大街小巷,人人却都有“意外”“重新”发现其中奥妙联系的机会。

    退一万步讲,即使发现了而惊讶地到处宣扬自己的发现,往往也只会被知情的长辈回以一句:

    哈哈,你说这事整的,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呢。

    时间一久,后来的修仙者都以为老剑圣因错收弟子又被其背叛而伤透了心,打心底敬重又同情,生怕掀动了剑门的遮羞布,让万人敬仰的老掌门觉出一丁点儿不自在。

    而剑圣李沧的形象,也渐渐从当年一剑动四方的武学天才,变成了被关门弟子辜负的清冷白衣师尊……

    ——不得不说,这类荒唐说法但凡落在眼前二人任何一人的耳中,都一定能得到不止一句感情饱满的“一派胡言!”。

    离朔看李沧,怎么看怎么是要将牙咬碎的恨意滔天;李沧看离朔,却还像是看自家孩子作妖的老父亲,满眼平静包容。

    或许就是因为态度上的差距,才搞得关系越来越僵吧……

    宋无远一声不吱,把自己当成一棵长得颇不是地方的树,只在心底悄悄算着两人间的气氛;

    此时此刻,他又想到或许在场的另一位观众——不知梅江春是否在看?他又觉得如何呢?

    唉,不该念,不该想,魔修实在惑人心神。

    年轻的剑客眼睛才低下一转,耳边便及时响起传音:

    “他两个那档子破事简单得很,有什么可好奇的?来日等我有空,给你仔细说说也无妨。”

    熟悉的少年嗓音,悦耳清冽,正属于和他一同走了一路的“梅江春”。

    宋无远一怔,正要按下心中莫名浮起来的愉悦,一抬头却见对峙中的一白一黑两人都转过头来瞪他。

    “……他还没走?”

    “他说什么?”

    宋无远眨眨眼。

    看来师祖和“小师叔”虽能察觉到传音的发生,却探听不到具体内容。梅江春方才对他所言,也不过私下里的悄悄话罢了。

    既是悄悄话,他就该守规矩。

    他摇摇头,以极无辜的眼神表示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请二位高贵的大乘期继续。

    于是离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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