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蹙起眉头,黎诗提着重物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苏庭舟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给学长学姐的礼物?”
黎诗亮出手上的东西,她斥巨资购买的一瓶塞克特和两束鲜花。
车后座打开,后座上已经放着一瓶塞克特和两束鲜花。
“嘿,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苏庭舟转动车钥匙,发动了汽车。
“默契不用在这上面更好。”
汽车驶出柏林城区,沿途的风景逐渐变得开阔。越是靠近波茨坦,那种笼罩在柏林的紧张气氛似乎就越淡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黎诗脸上,她终于感到连日来的压力稍稍缓解。
到达约定地,沈明珍和王致远已经等在那了。看到黎诗下车,沈明珍立刻迎上来拥抱:“黎诗!真高兴你能来。”
“学姐,好久不见。”黎诗回抱她。
王致远也笑着打趣,拍了拍苏庭舟的肩膀:“走吧,大家都到了。”
聚会的地点选在湖边的一片草地上,已经有五六个中国学生在布置野餐。都是熟悉的面孔,见到黎诗,大家纷纷打招呼。
“黎诗,你这是双倍破费啊?”赵媛笑着指向并排摆放的两瓶塞克特酒,“连庭舟那份都备齐了。”
“不,是他抄袭我。”黎诗表示不服。
苏庭舟从容地旋开自己那瓶的酒塞:“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说到买东西闹笑话,让我想起明珍刚来德国时的一件事。”王致远将杯子摆好,接过苏庭舟打开的酒瓶,笑道。
沈明珍立刻捂住脸:“天啊,那个糗事就别提了!”
一瞬间,大家的好奇心被勾起,纷纷催促起来。王致远笑着看向沈明珍,后者放弃抵抗,无奈地摆了摆手:“行!讲吧!”
“那时候明珍刚来柏林,吃不惯这边的食物,就想着去买菜自己做点。到了超市看到货架上写着‘Kartoffeln’(土豆),没多想就拿了一袋。”
苏庭舟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我记得这个事。”
沈明珍自己也忍不住补充:“我当时心里还特高兴,觉得德国土豆品相真好,长得这么标志!”
“结果呢。”王致远接着说,“回家洗干净准备削皮,就发现不对劲了。那土豆特别硬,削皮刀下去直打滑。我记得她还嘀咕,以为是自己力气小或者方法不对,就打算直接煮烂。”
“放高压锅里压了整整一个小时。结果打开盖子看,‘土豆’一个个还是油光水滑,连颜色都没变。后来还是邻居来借东西,看到厨房台子上那个被她又砍又削的‘土豆’,比划了半天,才知道那是装饰用的仿真土豆,是塑料做的。超市把它们和真土豆放在一起卖,是为了展示土豆的品种样式。那袋根本就不是用来吃的!”
笑声顿时在湖边回荡。
“自从那以后,我在超市看到任何袋装的东西都反复确认!”沈明珍无奈地耸了耸肩,接着指着王致远和苏庭舟笑骂,“你们两个合伙欺负人啊!谁刚来的时候没闹过笑话!”
气氛彻底热络起来,最后一点拘谨也在笑声中消散。阳光照在铺开的野餐毯上,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青草和湖水的气息。笑语交织,吐槽系里教授的口头禅,抱怨实验数据的难以捉摸,黎诗带着笑意安静地听。
“这么好的景致,不唱两句可惜了。”有人提议。
大伙儿纷纷叫好。陈志拿出一把略显陈旧的吉他,熟练地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笑着说:“鉴于我们今天的主题,《送别》怎么样?为二位饯行。”
陈志起了个头,他的嗓音清亮,吉他弹奏出旋律。立刻就有两三个声音跟着加入进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歌声落下,吉他弦音渐息。湖畔反倒陷入安静,只余风声与水声交织。方才的笑语喧闹仿佛被暮色吸收,每个人的神情都柔和下来。
李汪洋望着湖面出神:“这时候,北平四合院里的石榴花该开得正盛了。”
“我祖母总说,石榴团结,是个好兆头。离家那年,她特意在院里新栽了两株。
闻言,赵媛也是神情黯淡:“不知道家里人现在怎么样了。上次收到信还是三个月前,说上海租界里挤满了难民。”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坠,“我母亲寄来的,说是去龙华寺求过平安。”
黎诗坐在她身边,不由得伸手握住她。
她转过头,眼里隐隐有泪光:“我弟弟去年考进了黄埔军校。这几个月都没有他的消息。”她攥紧了手中的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