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真想放弃学业直接回国，可是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我家也是。汉口那边局势一日紧过一日，家里长辈已经在商量，往南边或是西南去避一避了。”话语中的无力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黎诗默默地听着，心里涌起酸楚。这些同学都是她在异国他乡最熟悉的人，如今却要各奔东西。

    “咳。”苏庭舟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端起酒杯，声音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轻松的口吻，“我说各位，这气氛不对吧。”

    李汪洋接话，笑道：“抱歉，我一时感怀，把气氛带偏了，该罚该罚。”他说着，主动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点酒，“我自罚一杯！”

    “哎，要罚也得一起罚！”王致远嚷道，“怎么能让你独饮？来，大家一起！为了他日重逢，也为了眼前的欢聚！”

    “为了重逢！”

    “为了欢聚！”

    眼见气氛正好，沈明珍适时喊道：“不如我们一起合张影吧！”

    “用我的相机！”赵媛笑着接话，从行囊里取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老式相机，“胶卷不多了，但今天值得。”

    大家迅速而默契地行动起来。王致远环顾四周，指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朝这边，让湖水和我们一起入镜。”

    “让我来拍！”陈志自告奋勇。

    “不行，你也得来！”王致远一把将他也拉进队伍，然后朝着不远处一位面容慈祥的德国老妇人友好地招手，用德语礼貌地请求帮助。老妇人欣然同意，微笑着接过了相机。

    “快，大家靠拢些！”沈明珍轻声招呼着。

    没有过多推让，众人自然而然地聚拢在一起。沈明珍站在前排中央，挽着黎诗和赵媛的胳膊，紧挨着自己蹲下。几位男生则并肩站在后排。

    “看这里，孩子们！”老妇人透过取景器望着这群来自东方的年轻面孔，声音温和，“一、二……”

    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沈明珍将黎诗和赵媛的手拉过，叠放在自己膝上。黎诗的鼻尖莫名有些泛酸，她强迫自己维持面上的笑容，任凭胸腔里的热意汹涌。站在后排的男生们也停止了嬉戏打闹，手搭在彼此的肩头。

    “三！”

    咔嚓。

    快门声清脆响起，将这刻画面永久定格。照片里，几张年轻的脸庞眼神明亮，紧紧相依，那被风拂动的发丝与衣角，永远定格在了最具朝气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