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业
    一小时的车程硬是压缩到半小时,武双感觉自己好像被扔进离心机里,别说血浆和血细胞,就是脑浆和脑细胞也分离干净了。

    甩甩满是浆糊的脑袋,才算看清眼前的位置。

    面前的胡同口上方架着个金色牌子,几根生锈的铁条摆成“幸福小区”的字样,经多年风吹雨打已经破败。

    “牧队,咱不是去派出所吗?”

    “先了解点情况,免得一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武双内心了然。虽然一棒子打死不太好,但自从现在的副所长上任以后,隆阳派出所的作风确实不太正派。手续能省则省,流程能简则简且放一边,仗着自己地方小就怠慢工作,疏忽人民,转着圈地对付上下级,抽陀螺似的应付工作,关键是领导带头作用没起好,底下一伙子人也跟着效仿,现在这走访的命令一下,估计还没人动身呢。

    牧城停好车,领着一伙人往里走去。

    胡同口不算宽敞,车开进去恐怕都有剐蹭车皮的风险,两侧红砖砌的墙面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电线杆上还印着联系号码,一路顺着向上看,错综复杂的电线像一张密实的大网,压得江理有些喘不过气。

    江理实在对牧城的车技无感,他深呼吸缓解晕眩恶心的症状,默默走在最后面。

    沿着胡同往里走一段路,右侧便是小区的大门以及保安室。幸福小区是旧式小区,基本都是老年人在住,占地面积小,除了楼前的停车位,基本没什么多余空间了。

    小区有些年头,不算鲜艳的米黄色墙体斑驳脱落,活像一块块乳酪味的威化饼干杵进地里。

    江理忽地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

    虽然不饿,但总觉得少点什么。

    正愣神,牧城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紧了紧围在脖子上的貂毛围巾,才发号施令:“武双、夏月你们两个去警卫室了解情况,我和江理去检查下小区还有没有其他出入口。”

    “好。”

    ——

    时间还早,灰冷的光线笼罩着未苏醒的小区,也圈住跟前人的身影。牧城的个头高,江理走在后面抬头望他,短绒貂皮在灰蓝的光线下泛着白里透紫的光,有很强的视觉吸引力。他捱下不适,嗓子里带着点哑:“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脚步没停,却放缓了步调。

    身后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再低哑,反而像一片正在消融的细雪:“牧城,我是来禾和分局工作的,我希望你也能划清界限,我们互不干扰……”

    霎时间脚步顿住,他转身看向江理,话语激烈,脖子上围的银针也随着起伏“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种话,霸凌对象,高中同学,请调专家,还是来插手付队案子的强盗?”

    江理闻言皱眉,牧城以他难以理解的脑回路把简单的事件升级,甚至歪曲事实,他平复了下心情:“平心而论,郑局把我聘请过来不是跟你过家家的,强盗和霸凌对象我通通不认……”

    “那顶多是互殴。”

    牧城嗤笑一声,很难把眼前看似温良的江理和互殴霸凌放到一起,他挪开眼,“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就算退一步讲,也是你挑起的争端,我奉陪到底还没收你场务费呢。”

    “我付你场务费,可以休战吗?”

    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不合场面的话,牧城看向他清透的眼睛,气到有些失语:“……我看起来像是好打发的?”

    警察的工作很忙,隔三岔五就加班甚至通宵,牧城习惯了这种生活,回家的频率逐渐降低,后来干脆直接把常穿的衣服、电锅、洗漱用品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必备生活用品打包搬到办公室,一堆名牌也不怕压坏了,郑局还打趣说局里不会给报销。

    提前看过天气,他早晨把快落灰的皮衣披上,本是要放起来,没想到在春三月竟然有机会把春夏秋冬的衣服全穿个遍。

    此时夹克贴合肌肉线条,勾勒出坚.挺的轮廓,衣领处接续价格不菲的貂皮围巾,再向上是硬朗的下颌线。

    牧城剃着寸头,说话时总是不自觉拧着眉,他的眉毛很有特点,轮廓由宽到窄斜向上攀延,到达峰点向下收束,像老艺术家笔下苍劲的毛笔字般有棱有角,同时鼻梁上的驼峰略高,这导致他看起来带着点凶相。

    ——确实不好打发。不像帮助群众的热心警察,倒像是半夜炸街的社会青年……也不对,气质不对,他周身没有大多数富二代出厂自带的骄矜和纨绔,也不比不学无术的鬼火少年那般流里流气,江理反而在他身上嗅到一丝正直。

    “总之我是来帮你的,希望你能放下偏见……”

    “我不需要,别把自己架得那么高高在上,禾和有你没你一个样!国外那些故弄玄虚的老一套也别给我往禾和搬,江理,你清醒清醒吧,外人轻松吹嘘出口的专家教授还真把你唬住了?”

    顿了两秒,江理深吸一口气:“牧城,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年轻气盛,做事欠考虑。但我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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