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局里大家都清楚，并非你口中的故弄玄虚。微表情研究有科学依据，在我长达五年的职业生涯里已经得到完美验证，你不必掩耳盗铃。”

    “……行，没问题，期待江老师的表现。”

    无关紧要的回答，牧城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反倒以一种不太明快的眼神扫视他两眼，继续向前走了。

    一触即发的局势率先被牧城泼了冷水，江理叽里咕噜一大堆成了毫无杀伤力的空.气.炮，他只好作罢，趁着空隙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好让大脑的混沌感消散。

    幸福小区一共九栋住宅，占地面积小，小区绿化却做得很好，沿着围栏一圈都栽种着半人高的灌木丛，两栋楼之间还随机分布着健身设施。二人走走停停花了一阵时间才绕到最里面。

    其间天边雾蒙蒙的蓝调褪去，不少早起的老人迎着第一缕阳光锻炼，互相认识的问候起家长里短，恰好落入路过的二人耳中。

    “听说了没，老王家要搬走了，真不知道他儿子怎么想的，北市那么好的生意，说不干就不干了。”

    “哎呦，是呀，”老太太对此火热生意深感惋惜，连连咂嘴，“北市每天早上排的队，属他家最长，我孙女那天嘴馋硬要吃老王家的豆腐脑，谁知道关门了，哄了好半天呢……”

    “赚钱的门市说关就关，你说老王家中彩票了不是，不然能有那底气？”

    “这不敢瞎说，好奇问老于去，他熟。”

    晨跑的老人就要擦肩而过，牧城心里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老人，装作熟络地问：“大妈，你们说的什么事儿啊？”

    紫大妈裹紧了围巾，话里没有在寒风中被叫住的不满，全是八卦的热情：“北市王记豆腐脑，突然关门了。害，本来也是别人家的事，我们就随口一说，没什么大事儿。”

    “小伙子，我看你面生呢，新搬来的吗？”一旁的红大妈仔细端量他半天，笑容满面地问。

    牧城打着哈哈：“是啊，最近刚搬进来……那个王记豆腐脑我也常去，歇业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店面转让出去后会开什么店铺。”

    “是哟，老王家儿子还没娶媳妇吧，这以后哪里不需要花钱，说关就关，也不知道做的什么打算。”

    “小伙子，你家在哪户？做什么工作的？都是街坊邻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我看你年轻，还没结婚吧，我家闺女今年大学刚毕业，在建安区找到个不错的工作……”红大妈的笑容堆得更深了，热切的问候都化作白汽消散在空中。

    牧城的长相确实在老一辈里受欢迎，硬朗利落，令人看着安心。江理在一边听大妈热情的介绍，一边在心里做微表情练习。

    他的下巴微微抬高，嘴角扯起笑容，眉尾却下压——尴尬。

    研究的最开始，江理本不打算把这些带到生活里。微表情系统具有统计意义，这也就意味着逻辑基线的建立非常有必要，换句话来说，并不是所有个体都适用同一套系统。除去某些必要时候，先入为主的分析会将他拉入被动的境地，交往的对方往往也不喜欢被看透的感觉。

    双方矛盾的出现就是关系断裂的开始。

    江理深谙这个道理。

    可微表情系统的归纳需要无数素材的累积，职业病成了痼疾，他尽量在改。

    他没见过牧城这副表情，觉得新奇，分明刚才还气闷到眉眼压低，这会儿完完全全换了副做派。他没憋住笑，一两声清朗的笑在这氛围里格外引人注意，三道视线齐刷刷地向他射来，这下反倒换他尴尬了。

    大妈看他长得白净，眼底尽是喜欢，准备再做推介，却被一道铃声打断了，牧城扬起手机晃了晃：“大妈，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事，改天再聊。”

    他给了江理一个眼神，转身快步走了。

    轻快的铃声回荡在二人之间，等看不到大妈的身影了，江理才问：“不接吗？”

    牧城摁灭手机，铃声也戛然而止，“是闹钟。不过，如果你想继续跟大妈们讨论你的终身大事，我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