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酱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最近在看的漫画，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某个角色的经典动作，语调忽高忽低，整个人都沉浸在故事中。
“那个人物设定绝了，爱得隐忍克制才最吸引人……”
她说得眉飞色舞，武知源只静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两人刚迈进大厅，一道人影突然从一侧的休息区冲了出来。
那是个面目狰狞又有些憔悴的中年妇女，眼里燃烧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仇恨。
“你这个小兔崽子！狗逼玩意儿！”
尖锐粗旷的嗓音瞬间在大厅内炸开，整个空间里都回荡着刺耳的谩骂。
女人疯了一般朝小林酱扑了过来，指甲在空中划出凶猛的弧度。
“不要脸的贱货！你怎么还活着呢！你怎么不去死！”
每一句话都带着恶毒至极的恨意。
小林酱整个人僵住，像只受惊的小羊羔，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只下意识地护住头和脸，一动不动。
保安踌躇着上前几步，又在距离事发地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不确定是否应该介入。几位进出大厅的路人也驻足观望，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武知源反应迅速，伸手挡在两人之间，劝解：“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然而，那妇人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将怒火转向她，使出蛮力朝她的脸抓去。指甲刮过皮肤，瞬间在武知源的左眼角下留下一道血印。
武知源没有被吓退，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沾上斑斑血迹。那一刻，她眉眼间原本温婉可人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寒意。
她抻了抻衣袖，伸手拎住妇人的衣领，随后，毫不留情地抡起右手。
“啪！啪！啪！啪！”
四记耳光，干净利落。
清脆的声音回荡，每一下都比先前咒骂声还要响亮。
妇人被打得踉跄几步，黝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几片暗红的指印。那人眼神变得迷茫呆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周围一片安静。
保安，路人，还有抱着头的小林酱，各个都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刻的武知源，神情冷漠，气势凶狠。
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不假思索地抬脚一踢，将妇人踹翻在地。
对方重重摔倒，手捂着腹部，随即蜷缩成虾米状，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痛苦的呻吟。
武知源迈步向前，一步，两步，脚步沉稳，气场骇人，似乎还要再补上一击。
小林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扑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声音颤抖，哽咽道：“姐，别打了……她是我妈……”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武知源停下脚步，缓缓侧过头。
小林酱狼狈地跪在地上，头发凌乱，嘴角渗血。
晚些时候，小林酱搀扶着脚步蹒跚的母亲，缓缓走出写字楼的玻璃大门。她神情萎靡，嘴唇发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被抽空了似的。
电梯内，武知源面无表情地盯着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直到停在心理咨询室所在的楼层。
茶水间的冰箱嗡嗡作响。
武知源取出几块冰，用毛巾包好，冰冷的触感透过毛巾渗入指尖。
她步履沉闷地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将冰块敷在左脸颊上。镜中的自己，眼角泛紫，淤血在白皙的皮肤上形成鲜明对比。
她一手按着毛巾，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处理好了滚回来见我。”
不久，手机震动：“好。”
武知源取消了下午所有的预约，将手机扣在桌上。她靠着那张卡其色真皮躺椅，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身心都沉入黑暗。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光线从金黄逐渐褪色，最终被夜色吞没。
办公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壁灯亮起。
小林酱怯生生地站在门外，像个闯了祸的孩子，不敢正视大人的眼睛。
“姐……”她抿着嘴，半晌才用微弱的声音开口，“武医生，我……还是决定跟我妈回老家了。”
说出口的瞬间，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不禁痛地倒吸凉气。其实，她在心底默默期待着对方的挽留，哪怕一句话，甚至是一声责备也好。
然而，武知源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知道了。”她平淡地回答，然后拿起手机轻点几下，“这是你这个月的奖金。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转账提示音在静谧的办公室内格外刺耳。
小林酱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没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