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常镖协调检方申请重新比对DNA样本,结果意外匹配上另一桩□□杀人案件的凶手。可惜,那人早在两年前就被执行了死刑——而当时的侦办警员,恰好与赵亮案为同一人。
与此同时,楚阳找到了彼时还在监狱服刑的昔日线人“面条”,请他在里面帮忙打听赵亮五年前在看守所时的狱友情况。几经辗转,面条终于从一名老犯人口中得知,当年有个惯犯,专靠暴力胁迫羁押人员捏造口供,以此换取多次减刑机会。可当楚阳找到那人时,对方早已中风多年,语言模糊。
楚阳至今仍然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午后,常镖带着辩护律师打来电话,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向最高法提起申诉时,自己的心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跳出胸膛,连手里的电话都握不稳了。
“后来呢?改判了吗?”
众人忍不住问。
楚阳无奈地耸耸肩:“还在审查阶段,应该快了吧……”
“应该快了!”
这话,他已经数不清对房爱莲过多少次了。说到后来,房爱莲已经不再问了。
社区警民活动接近尾声。
楚阳一边发着宣传手册,眼睛一边习惯性地四下观察,正巧与一名年轻女孩短暂对视。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迟疑。
楚阳认出了对方——武知源诊所的前台。
他微笑着点头示意。
女孩大方地同他打招呼:“楚警官,你叫我小林酱就行,我就住这儿。”
她指了指身旁的女孩介绍道:“这位是我室友。”
室友看起来比活泼的小林酱安静内敛许多,微微颔首,礼貌地与楚阳打了个招呼。
小林酱兴奋地垫脚张望,想看看还有什么赠品可拿,不一会儿就钻进人堆里不见了。
只剩楚阳和她室友面面相觑。
“这小区环境不错。”
楚阳硬着头皮说了句客套话。
室友点点头:“嗯,旧了点儿,其他都挺好。”
“小林酱在南区上班,通勤好像有点远吧?”
“嗯。”室友附和,“她觉得这里租金便宜,路上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楚阳表示理解,转念想到什么,又问:“你们在这儿住很久了?”
“去年五月份搬过来的,刚好一年。”
迟迟不见小林酱回来,室友略带腼腆地朝不远处呼唤:“小林酱!”
人堆里立刻传来回应:“来了来了!”
室友低头看了眼时间,大约是怕楚阳误会,忙解释道:“我们下午还要去参加一个二次元直播活动,得赶紧回去做妆造了。”
话音刚落,小林酱兴冲冲地带着了“战利品”,满意地点头:“收获不错!”
两人匆匆与楚阳告别,勾着手臂有说有笑地朝单元楼走去。
楚阳收回视线,继续派发资料。余光中,他注意到人群边缘,一个中年妇女正冷冷注视着两名女孩离去的背影,目光阴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楚阳下意识地多瞅了两眼。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收敛起情绪,低头翻了翻宣传册,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眼下工作要紧,楚阳没时间深究,转头就抛诸脑后。
自从在回龙场古镇分别后,楚阳只在电话里向谢鑫表达了谢意。那次多亏了谢鑫帮忙报警,他还特意邀请对方有时间吃饭。可一晃数周过去,这顿饭始终没能成行。
在家人的轮番轰炸和自己的良心谴责下,楚阳终于抽出半天时间,约谢鑫共进午餐。
“先来看个画展吧。”
谢鑫主动提议,让他先来画室一趟。
“什么画展?”
画室位于小寨商圈里一处写字楼内,大楼外墙标满了各种教育机构的广告,以英语教育和兴趣班为主。
谢鑫的画室在大楼七层,一间约百平米的教室,临街的一面是整扇落地窗,室内的采光极好。
楚阳赶到时才发现,对方口中的画展,是学生们一个多月前在回龙场采风后的作品展。他对艺术一窍不通,无论绘画、音乐,还是建筑,都难分辨其中的门道。可当那些他亲眼见过的古镇风光,以素描和水彩的形式重现在眼前时,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触动。
一幅幅巷道、河畔、晨雾与黄昏,黑白与彩色交织,连他这个门外汉,也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目光落在一幅人体素描——画中的女人侧躺在躺椅上,线条舒展柔和。
楚阳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即便没有五官,那身形,那姿态,依然让他心头一怔。
自从在大山中死里逃生后,楚阳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