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他就对脑中突然冒出的念头感到可笑——真是愚蠢至极!她当然很好。住在自己的大别墅里,和她那位身价不菲的男友一起……
他赶忙摇头,想把那些突兀的想象甩出脑海。
“你怎么了?”
谢鑫注意到他的失神,疑惑地问。
楚阳只说没事,含糊带过。
两人就近在写字楼对面的商场找了家湘菜馆。席间,谢鑫问起他对于画展的观后感。
楚阳笑着直言:“我就是个‘大老粗’,艺术方面的东西我也不懂。不过,看得出来,那帮学生挺有天分,画得真不错。”
“对了,还一直没机会问你呢,李老师说你之前扭伤了脚,现在怎么样?好多了吧?”
谢鑫终于能当面向他表达自己的关心。
“早没事儿了。”楚阳客气地回应,“小伤而已,我妈真是的,这点小事也值得跟你说。”
“怎么能说是小事呢!”
一向温柔随和的谢鑫此时却显得急躁:“源源说你拖着脚伤走了三天,才带她走出那片大山。听她说,你受了不少罪……”
听到武知源主动提及自己,楚阳的喉结下意识一动:“她这么说的?”
“是啊,她还夸你机智勇敢。说要不是你带她跳车逃命,可能现在早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给别人当老婆呢。”
谢鑫特意强调:“她这次可是替你说了不少好话。”
“你们经常联系?”
“那也没有。”谢鑫解释,“大多是为了有涵的事,小半年能碰上一次。上次她来送有涵上课,我们就简单聊了几句。”
楚阳忍不住感到好奇:“她和那个叫有涵的学生是什么关系?也是亲戚?”
“不是,她之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去有涵妈妈的店里吃饭,一来二去就熟了,所以偶尔会帮个忙。”
楚阳惊觉,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转向了武知源,便刻意停了下来,没再接话。
谢鑫瞥了他一眼,以为他又因为武知源而心中不悦,笑着化身和事佬:“是不是我们家这位豌豆公主,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豌豆公主?”
楚阳一怔。
“应该叫你豌豆先生才对!”
楚阳的脑中闪现出武知源站在土灶前调侃他时的俏皮模样,再想起之前的逃亡路上,明明一直是自己给她找了很多麻烦才对!
他面有愧色地回道:“没有,她挺好的。”
谢鑫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识趣地在之后的对话中没有再提起旁人。
用餐结束后,楚阳主动提出送谢鑫回家,对方也欣然接受。
两人的相处比以往轻松自在了许多。谢鑫甚至主动连上车载蓝牙,放了几首自己常听的流行歌曲。
两人伴着车厢内的旋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楚阳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戴上耳机接听。
“真的?”
他只短短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谢鑫侧过头观察,见他神情复杂,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是喜还是悲。
片刻后,楚阳突然转头问她:“你介意我先去个地方吗?”
原来,刚才那通电话是常镖打来的——他们等了整整五年的消息终于传来:最高法改判赵亮无罪!省里同时成立了调查组,准备严肃追责。
楚阳心中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房爱莲。
“她得多高兴啊!”
想到她终于能与自己的儿子团聚,楚阳满心欣喜,也不妄费了这么多年来的心血。
汽车一路疾驰,楚阳改道,驶向房爱莲的住处。
可当他敲门时,却迟迟无人应答,连电话也无人接听。
他的敲门声惊动了邻居。
“楚警官,你来了。”
对方主动同他打招呼。
“宋阿姨,你知道房阿姨去哪儿了吗?”
谁知对方脸色一沉,叹道:“人走了。”
就在上次警民联动活动后不久,房爱莲在睡梦中离世了。三四天后,直到屋里传出异味,才被人发现。最终是街道出面,把遗体送去火化,骨灰至今还在殡仪馆里。
楚阳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用大锤狠狠捶打。
宋阿姨见他脸色难看,想来他大概是有重要的事才会在这个时间上门,忙问道:“你找她有事儿吗?”
楚阳迅速整理心情,郑重地说:“宋阿姨,如果可以,麻烦你跟周围的街坊们说一声,房阿姨儿子的案子改判了,无罪释放。她儿子不是杀人犯。”
回去的路上,谢鑫时不时看他,心里不免为他担忧。
“你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