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边扫码,边随口讲起了与那位房阿姨的渊源。
五年前,楚阳刚完成第一个卧底任务,成功破获了辖区内最大的地下赌场案。作为公诉方证人出庭时,他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却在法官、检察官和辩护律师的轮番提问下,表现得镇定自若。无论是法律意识、表达逻辑,还是心理素质,都极为出色,给在场的专业人员留下了深刻印象。
据当时的助理检察官、他的大学校友常镖回忆,连一向严厉铁面的检察长都忍不住对他赞不绝口,直呼“这个小伙子,不错。”
楚阳的名声就此打响,工作热情也与日俱增,大有广袤天地,任我驰骋的意气。就在他对未来的工作和生活都抱有强烈期许时,没过多久,他就为自己的盲目乐观付出了“两百元人民币的学费”。
那天庭审结束,他刚走出法院大门,正遇上一个中年妇女与保安争执不休。那人戴了顶破草帽,穿着褪色的花衬衫和劳保裤,脚上一双黑色老布鞋上隐约露出半截大拇指。
保安驱赶了她好几次,她又执拗地折返回来。
楚阳盯着她脸上豆大的汗珠,有些于心不忍,便上前询问。
保安好心劝他别多管闲事,说这女人叫房爱莲,是这附近出了名的“麻烦人物”,整天上访,口口声声要为儿子伸冤,但具体情况没人说得清楚。
一听对方是“为了儿子”,楚阳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若是他哪天遇到困境,母亲恐怕也会为此付出一切,心中顿生怜悯。
楚阳自我介绍后,房爱莲眼前一亮,立刻热情地领他去街边的小吃店,说要找个地儿歇歇脚。
坐下后,她也不客气,点了满满一桌馒头、包子、水饺,一边狼吞虎咽干饭,一边还不忘招呼楚阳一起吃。
“我不饿,你吃吧。”
楚阳客气地婉拒,一心只想她快点吃完,好详细讲讲她儿子的案子。
房爱莲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这才开口。
她说,儿子赵亮是个老实孩子,却被诬陷□□杀人,被判死缓,已经足足入狱五年了。
可当楚阳问是否有证据时,她却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叫唤:“哎呀,我得上个厕所。”
楚阳连忙点头。
可这一等,半个钟头都不见对方回来。他没多想,只当对方临时有事耽搁了,便起身找老板结账。
“一共两百一。”
老板喜滋滋地搓着手。
楚阳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两百一十元。”
老板双手比划着,又重复了一遍。
楚阳瞅了瞅桌子上的两摞蒸笼和几个小碟,不敢相信在这家苍蝇小馆能吃出如此高的数目,问道:“没算错吧?”
“没错没错!”老板早有准备,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油迹斑斑的小账本,“她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三笼包子和饺子。哦,对了,还有她之前在我这儿赊的账,也让你一块儿给结了。”
楚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被个老妇人,在法院门口,结结实实地“宰”了一刀!?
如今对方早已不见踪影,他只能自认倒霉,硬生生地闷下了这个哑巴亏。
他咬牙默念:谁再心软谁是狗!
可一回到办公室,他越想越不服气,随即将那妇人口中提到的零碎信息输入警务系统,没想到竟真搜出了一个与“赵亮”相关的案件档案。
原本他只想匆匆扫几眼,可才看了几页,后背就窜出一阵凉意——死者指甲中残留的DNA与犯罪嫌疑人不符……尸体被长时间水流冲刷,未检测到任何嫌疑人遗留生物信息……嫌疑人在口供中认罪……
那老妇人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个叫赵亮的年轻人,很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
楚阳立刻联系了在检察院任职的熟人常镖,将案卷中存在的诸多疑点一一分享给对方。
常镖生性沉稳内敛,一时间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不对劲儿……”
他翻到当年负责审理案件的警员名字,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老楚,这事儿你确定要管?搞不好,你这身警服……”
楚阳不等他说完,就满不在乎地打断:“如果这点事儿都查不清楚,那我还有必要穿这身警服吗?”
常镖又思索片刻,道出了自己的见解:“可以申请重审,但得先联系上嫌疑人家属,看看人家的态度。”
“没问题!”楚阳立刻答应,“找人的事儿交给我,申诉的手续,就全靠你了!”
两人一拍即合。
楚阳很快通过户籍信息找到了赵亮母亲房爱莲的登记住址,然而那里早已人去屋空。他又四处打听,几经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