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中的掠影
    第二章:污浊中的掠影

    锈带没有季节,只有永恒不变的、缓慢溃烂的时间。我像一枚被遗忘在这片巨大垃圾场中的生锈齿轮,按部就班地履行着巡逻的职责。

    我的存在,逐渐成为锈带背景的一部分,如同那些扭曲的钢筋和剥落的墙皮,危险,沉默,且被习惯。

    巡逻区域涵盖了几个相对“稳定”的聚居点和几条重要的物资通道。所谓的稳定,不过是混乱达到某种动态平衡,暴力以更隐蔽、更规则的方式进行。

    我见过黑市商人在废墟阴影里交割违禁的能量武器,听过被毒品侵蚀的瘾君子在角落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也闻过因处理不当而腐烂的尸体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恶臭。

    我对这些都无动于衷。警棍只在我认定的“威胁”进入巡逻条例规定的范围,或直接阻碍执行任务时才会挥出。我的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致命,不留任何多余的喘息。这些身手在战场的磨炼下功不可没。

    很快,“那个灰眼睛的巡逻机器”的名声就在辖区传开了。

    我对此嗤之以鼻,巡逻机器什么的还真是一个搞怪的称呼,但我并不反感。因为他们说的机器一词确实有点道理,天天被那个叫卡姆的男人监督、视奸、强迫干活,要不是我是个天生情感淡漠的人,我早该被整得疯了。但这是理事会所希望的结局,而不是我所希望的。

    人们畏惧,避开,但也隐隐地,将我视为这片区域某种扭曲的“秩序”象征——只要不主动招惹,似乎对发生在阴影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一天傍晚,我结束巡逻,准备返回地下驻地。穿过一条堆满废弃反应堆零件的狭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金属灼烧后的味道。巷子深处,传来压抑的呜咽和几声猥琐的哄笑。

    三个穿着破烂皮质外套、身上镶嵌着粗糙金属义肢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少年,衣衫褴褛,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少受点皮肉苦!”一个镶着金属下颚的男人粗声威胁,用脚踢了踢少年。

    少年只是更紧地蜷缩起来,发出小动物般的哀鸣。

    我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看向那边,仿佛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噪音。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巷口透进来的、昏黄的光线,继续向前走去。

    但其实我这个人最看不了围殴这种事情了,总让我想到之前被一群人围起来实验的事。令我十分不爽,我不爽了,所以让我不爽的人就要挨打。

    “嘿!巡逻队的!”另一个男人注意到了我,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但眼神里藏着警惕,“识相点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我依旧面无表情,如同没有听见。他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移动的阴影。

    就在即将与那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个金属下颚的男人似乎觉得受到了轻视,或者说,想在同伙面前维持面子,他啐了一口,猛地伸手抓向我的肩膀:“妈的,老子跟你说话……”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把他的手拧断了,装这种事没人可以在这种场合挑衅我。而且还没监控啊,他还真是天生欠打,就连地方选得都那么好。

    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手腕一翻,那根漆黑的合金警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敲击在男人肘关节的神经簇上。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啊——!”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麻痹下垂,脸上因剧痛而扭曲。

    另外两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很喜欢他们这样看我的眼神,会让我得到莫须有的满足感。

    我停下脚步,终于侧过头,灰眸淡漠地扫过他们。那眼神里没有任何警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仿佛他们不是活人,而是挡路的、需要清理的障碍物。

    我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几秒钟的死寂。冷汗从另外两个男人的额角滑落。最终,他们对视一眼,搀扶着那个还在哀嚎的同伙,踉跄着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巷子里只剩下我和那个蜷缩的少年。

    收回目光,看都没看那少年一眼,继续向巷口走去。

    “等……等等!”少年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谢……谢谢你……”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根据我看的某本炮灰小说的经验来看,他叫住我一定是要有什么东西给做回报,然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回来报答我。

    少年挣扎着爬起来,抱着那个布包,踉踉跄跄地追了几步,声音带着急切:“大人!这个……这个送给您!作为报答!”他举起那个脏兮兮的布包,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我终于再次停下,但没有回头。因为要保持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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