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跑到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小心翼翼地将布包放在地上,然后飞快地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说:“是……是从旧时代的废墟里找到的,好像……好像跟‘巫师’有关的东西……我留着也没用……”
说完,他转身飞快地跑掉了,仿佛生怕我改变主意。
我叹了口气,看来也是有必要澄清一下关于我的谣言了。搞得小朋友也觉得我是个坏人,唉,以后还怎么在他们那里树立形象。
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身,灰眸落在地上的布包上。我并没有帮助少年的意图,刚才的出手,仅仅是针对那个敢于触碰他的冒犯行为,仅仅而已。所谓的报答,更是多余。
我弯下腰,用警棍挑开了那个脏污的布包。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暗沉色的金属片,边缘不规则,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锈迹,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被遗弃的机械碎片。
我的目光在那纹路上停留了数秒。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异常。与胸口的空洞,与我追寻的目标,似乎毫无关联。
我直起身,不再看那金属片一眼,如同丢弃一件真正的垃圾,迈步离开了小巷。
昏暗的光线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块被遗弃的金属片静静躺在污秽之中,仿佛从未被注意过。
而在我离开后不久,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厚重斗篷、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斗篷的兜帽下,隐约可见一丝如同月光般的银发闪过。那人走到金属片前,蹲下身,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将其拾起。指尖隔着布料摩挲着那粗糙的纹路,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废墟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些事我当然不知道,因为这是后来的事了。
我回到了地下驻地,将警棍放回武器架,脱下沾染了锈带气息的外套,躺在了坚硬的床铺上。
外界的一切,无论是欺凌、感激,还是那块看似无用的金属片,都无法侵入内心的那片荒原。那旷日经年的空洞依旧,唯一的回响,仍然只属于那个遥远的名字。沉沦,在锈带的每一个夜晚,都在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