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与阴影
    回响

    爱,就像我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寻找水源,需要长时间的坚持,也许再坚持一下就有水源了呢,也许在往前走一步就可以得到了呢。

    先逃走的人总是会被渴死的,往前走的人也可能因为没有得到一滴水而后退。

    但我很幸运,我是那个一直往前走的人,所以我得到了了很多很多的爱。足以能让我在这片沙漠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金属闸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的沉闷巨响,并未在我的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我站在统合理事会第七区非标准人类事务处的台阶上,像一尊刚从墓穴中掘出的、染满旧尘的雕像。身上代表着收容所的制服告诉了我的身份--73号‘‘一代不死者实验体”。粗糙的布料也提醒着我自由的来临。

    我的内心很雀跃但面上不显,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实验体应该表现出沉稳自持,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情感,那样真的太像我看的小说里面的傻子了,凸显不出我逼人的气焰。

    该死的,这个收容所的制服咋这么垃圾。

    我的皮肤上都起疹子了,靠北的,就算我们不会死去但也会难受的好吗。这破地方真不把我们当人看,嗯,虽然我们都不是人就对了哈哈。

    秩序区的天空一如既往被巨大的能量防护穹顶切割成一片缺乏生机的铅灰色。空气里混杂着化学滤净剂的冰冷、远处车辆引擎的微弱嗡鸣,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处不在的约束感。

    这就是我付出五十年禁锢换来的“外界”,与我记忆中百年前的硝烟与废墟相比,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牢笼。

    五十年。

    这足够使一个“人类”脱离社会。

    半个世纪的光阴,在收容所那四面皆白、连时间感都被剥夺的房间里缓慢流逝。他们称之为“情感与社会适应性教育”,旨在将我这件从旧时代战争遗留的、编号73的“一代不死者”危险武器,打磨成能够勉强嵌入理事会“和谐社会”齿轮的、至少表面无害的零件。

    我学会了更流利地使用人类语言,熟记了“喜悦”、“悲伤”、“愤怒”、“爱”与“忠诚”的定义和对应表情,甚至能模拟出近乎完美的反应,以优等生的姿态通过了所有评估测试。

    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他们就像把我当傻子一样让我反复写一张卷子,但是爱对我来说真的很遥远。

    在我被实验的第十三年,我被绑在床上听着他们这的教诲。“ corw(乌鸦),你要知道亲情,友情,甚至爱情都是那些不正常的人类才有的,你要乖乖听我们的话哦,这样才是个好孩子,好孩子才可以出去玩。”那个带着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男人用着逗弄小孩的语气拿着一颗糖对着床上的我说,因为是88年前的事情了,我已经忘记他叫什么了。

    当时的我带着嘴套说不了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这样自言自语,好在这样对话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我又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推入了实验台。

    我在那里的记忆七零八碎,就好像被人抹去了记忆,一想起来就头疼不已。但好在我也不是很在意那些,索性就没去想。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里是空的。

    所有被灌输的情感模式,落入这片与生俱来的虚无,都只留下模糊而失真的回响,如同对着幽深井穴的徒劳呼喊。一种旷日经年的空洞感,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我的灵魂。直到某一个名字,如同绝对坐标般,尖锐地刺破这片混沌的虚无,烙印在我的存在核心。令我烦闷不已。

    因为头疼我下意识地抬手,隔着粗糙的布料,指关节有些僵硬地按在左胸的位置。那里,贴身的口袋里,藏着他被收容时身上仅有的、也是被归还的寥寥几件私人物品之一:一张用特殊防水薄膜小心翼翼包裹着的、边缘严重磨损、几乎要碎裂的纸片。纸片上,是他一百多年前,笔迹尚显青涩时,用力刻下的唯一一个名字。那是他在被送往血肉磨坊般的战场前,凭借某种无法理解的本能,偷偷记录下的……一个锚点。

    收容所的心理医生,在最后一次评估时,用一种混合着疲惫与伪善的确信语气告诉我:“73号,你对目标个体产生的这种强烈、持久的初始关注,结合你后来习得的情感模型,或许可以归类为一种极端的、固着的‘喜欢和爱’。这是一种非理性的、但并非完全不可理解的情感投射,很可能源于你早期情感模块所接受的……某种特定刺激。”

    我不接受这个解释。

    “爱”这个词太过轻飘,太过……人类化。我无法解释这跨越百年、尤其是在被禁锢的五十年里,那种如同被硬生生剜去半身、灵魂始终在剧烈渴求着某个特定频率般的焦灼与空洞。那不是浪漫的悸动,而是生存本能的哀鸣——我是不完整的,从根源上就是残缺的。

    而他,是唯一能填补这旷日经年的空洞、让他这台失控仪器恢复精准运行的、不可或缺的校准坐标。

    事务员刻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内省,像一道冰冷的程序指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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