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见面,两个人都像是变了另一个样子,从前的意气风发完全不见了,有的只是憔悴。
所以当陈桢打开门,互相看到对方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施诗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踏进熟悉的他的家,然后发现一切都改变了,先前的陈设和李沐阳他们统统不在了,好像恢复到了一年前的样子。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陈桢憔悴的胡子青茬冒了出来,她可能会怀疑自己是穿越了。
“怎么了吗?”施诗无助地问。
陈桢把沙发上堆着的各种杂物拿开,腾出了一个位置,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没了。”
“为什么?”
“没经验吧。”
“那他们呢?”
陈桢停顿了一会,闭上了眼,缓了一会,不敢看施诗的眼睛,“都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就这样吗?”施诗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
陈桢无可奈何地样子,“还能怎么样呢,是我对不起大家。”
他像是不想再回答的样子,痛苦的捂上了自己的脸,沉默在沙发上。
施诗不再问,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很久,陈桢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施诗,又迅速别开眼神,“抱歉,刚才失态了,让你等了这么久,我现在带你去找要的东西。”
陈桢朝她先前住了的屋子里走,她要找的那份资料也许夹在了某个角落。
看着他恰似行尸走肉的样子,施诗跟在他身后,总是莫名的担心他也许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原地。
到了她此前住的房间,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没有了她生活过得痕迹,只是陈桢貌似一直睡在地上,床上的陈设没有任何改变,那张被子还整整齐齐的叠着。
地板上多了一块地方,铺着一层又一层的被子。
陈桢翻着橱柜,努力地寻找,然而任凭他怎么找,却半点不见要找的那份资料的影子。
后来找得他也倦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整个脸埋进腿上。
施诗看到了他抖动的肩膀,犹豫着拖着脚上前,缓慢蹲下,迟疑过后抱住了他的臂膀。
陈桢的身体僵了一瞬,接着慢慢放松下来,却没回头,只是声音低了些:“失态了。”
施诗的手臂没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卫衣的布料,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桢才转过身,抬手按了按眉心,再放下时,眼底的红已经淡了些:“没事,后续的账我在清,大不了……”
他没说完,只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开。
施诗看着他,也许是感同身受此刻的失败,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却没哭出声,只是抬手想擦。
陈桢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离她的脸颊只有一寸,却突然停住,接着慢慢收回,落在身侧,攥成了拳。
施诗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啊,我也失态了。”
“我也想问你,你怎么了?”陈桢开口问。
施诗没打算把自己家那些事和他说,她不想看到陈桢可怜自己的样子,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陈桢明白若是她不打算说,那么怎么劝她说也是无济于事,现在他可以做的,只是走上前。
没等她说话,陈桢慢慢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滞涩,仿佛怕碰碎什么。施诗的身体僵了一瞬,接着肩膀微微垮下来,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咬着唇,没哭出声。
陈桢的手臂慢慢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很轻。
施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点户外的潮气,对她而言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的味道,是她渴望的“人”的味道,长久以来,她的痛苦都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看到过,久违的理解到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孩。
手掌落在她后背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那是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泄了点缝。
施诗的额头抵在他的卫衣上,布料的纹理蹭着皮肤,有点痒。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后背的衣角,眼泪浸湿了他的卫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她想往后退,却被陈桢轻轻按住了后背。
“没事。”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轻,却带着点稳,“哭一会儿吧。”
等她哭够了,施诗一点点从他的怀抱里出来。
“喝酒吗?”陈桢问她。
施诗想了想,笑着点头。
她真的是一个很能喝酒的人,陈桢拿的是佳美,一款酒体轻盈,口感简单,果味突出的红葡萄酒。
陈桢看着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