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觉得这人好像是不会醉的一样。

    而施诗一味的喝,以至于陈桢问她是否喝出了黑樱桃和香蕉的果味时,她瞪着眼睛摇头,什么果香也没有喝出来。

    大概到了凌晨,两人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施诗时不时喝一点酒,陈桢按住她继续要喝的动作。

    他看出她已经有些醉了。

    但施诗坚持说自己没有醉。

    很久之后,黑夜里的施诗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稳:“我爷爷,上个月走了。走的前一天晚上,我还跟他视频,他躺在病床上,声音有点哑,却还笑着说。”

    “结果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哥就打电话来,声音抖得厉害,说爷爷情况不好,在抢救。”

    她抬手,掩住那双眼睛,“我赶回去的时候,他还留着一口气,一直昏迷的人,见到我那一刻,睁开眼了。”

    她顿了顿,喉咙发紧,却还是接着说,“我看到他,不敢哭,我怕我一哭,”她抽泣了一下,“我怕他会被我惊吓,然后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我身处何处,我只是,只是,很害怕。”

    “失去他。”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陈桢静静地听,黑夜里握住她的那双手。

    接着,施诗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住院三个多月,前前后后花了十万,最后走的时候,还欠着医院两万多。他一走,大伯就要家里人开会,说要两家分摊。”

    “后来整理爷爷遗物的时候,我哥在枕头下翻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万块。里面夹着信条,说是留给我的,给我读书用的。”她说到这时,哭得泣不成声。

    “他攒了不知道多久,每个月从养老金里抠出来的。” 施诗的指尖攥紧了沙发扶手上的布套,布料的纹理嵌进掌心,“但是这事被我堂哥知道了,他当场很不满,说自己也在读书,这钱应该平分。”她的眼前浮现出那张脸,恨不得当场可以把这张脸撕烂,可是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气力。

    “那时候爷爷的遗像还摆在桌上,他就那么吵,对着我大声嚷嚷,后来我妥协了,把卡拿了出来。”

    施诗的声音里多了点哑,却没带哭腔。

    接下来的话,她不再是哭着说,因为泪已经流干了。

    她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钱一给出去,嫂嫂的脸色就略微变了,拿出买房的事开始说,其实她只不过想告诉我,不会再为我的学业花一分钱。”

    “果不其然,接着又开始劝着我别读了,甚至让我抓紧婚姻大事,她跟我说的时候,我妈就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她曾经说,爸爸很希望我读出来,而现在,爸爸走了,她也变了。”

    施诗抬头,看向陈桢,眼里都是自嘲的意味,鼓足了勇气,接受他这样的人的可怜。

    她的声音带着股倔劲,“但是我是不会认输的,谁也不能阻挡我。”

    说完之后,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得窗帘动一下,透进的天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点浅淡的光。

    这一大段话说完,她又回到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头异常的沉。

    陈桢看着她,眼神突然认真起来。

    他在黑暗里非常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我们结婚吧。”

    施诗抬起头,大概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啊了一声,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结果没过多久,陈桢又开口了,“我认真的,我们结婚吧。”

    施诗此刻完全懵了,她瞪大双眼,以为自己是醉得过头了。

    陈桢喝的没有施诗那么多,他明白自己再说什么,他也明白,若不是酒精,这样的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我是听错了,还是你喝醉了?”施诗问。

    “你没有听错,我没有那么醉,还能思考。”

    屋内彻底静下来了,没有一丝声音。

    过了很久之后,陈桢才继续开口。

    “答应我吧。”

    施诗喝醉了,可是她也还能思考,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她一个劲的觉得自己的人生不会再比现在差了,她只是一个劲的想要有一个人可以站在她的身边,她不愿意再一个人孤苦伶仃面对这些了,如果这样可以逃避的话,那逃避吧。

    总之是出于各种原因。

    她点头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