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正眉飞色舞地不知讲着什么,谢柳清和杨郑哲凑在旁边听,时不时插句话。
施诗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边角,面上跟着笑,眼神却总飘向窗外。
她以为自己装得够像了,直到笑声渐歇,李沐阳几人提出要出去时,陈桢却没动。
等门口传来关门声,屋里只剩他们两人时,陈桢才开口,声音很轻:“在想什么?刚才好几次都走神了。”
施诗猛地回神,抬头看向他,眼里有躲避的意思。
陈桢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怀里的抱枕被她抱得很紧,嘴角此刻都透着点僵硬。
他没再追问,反而拿起手机,对着她轻轻按了下快门。
“你干嘛?” 施诗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语气里带着点慌乱。
“纪念一下。” 陈桢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她抱着抱枕的侧影,光落在发梢,“读研前的最后忧愁时光。”
施诗愣住了,手指顿在抱枕上:“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会去读研?”
“犹豫的事,大多是心里想做的。”陈桢放下手机,语气很稳,“如果不想,就不会纠结。”
这句话,成译也这么对她说过。现在机会再回来,她却没了当初的笃定 ——“我家里人不支持。”
话音刚落,陈桢立刻接话,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也更坚定:“我支持。”
施诗抬头,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桢此时或许也反应过来,赶紧补充:“我是说,作为朋友,我很支持你去。”
没等到她的回答,陈桢于是继续轻轻地说,“有需要我的,一定说。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或许他的话只是出于一时的少年意气说出来的,但施诗还是有些动容,原来自己还会有退路这样的东西。
陈桢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语气带了点玩笑:“不过现在可不能跑。”
“放心,”施诗抱着抱枕往椅背上靠了靠,笑声里多了点真实的轻快,“会把手里的事都做完,最好给你们找到下一个‘施诗’。”
“找不到。” 陈桢摇头,眼神很认真,“你是你,没人能代替。”
施诗愣了愣,她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陈桢,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陈桢。”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他说谢谢,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实实在在的感激。
陈桢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眼里闪着点水光,像是有泪要落。他没多想,起身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施诗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的衬衫。
这一瞬间,大脑被热血冲上头,什么也思考不了。
于是接下来,施诗的书桌角落,渐渐堆起了一叠叠资料。
有从学长学姐那里借来的面试真题,有打印的院校介绍,重点处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记号。
她常坐在办公点的小桌子旁,对着电脑改自我介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边打字一边嘴里还在练习着。
北上去R大的前一天,她收拾了个小背包,装着资料和一件厚外套。
坐的是绿皮火车,要走二十多个小时。上车后找到座位,窗外的风景慢慢从熟悉的城市变成田野,信号时断时续。
施诗把资料摊在小桌板上,小声念着准备好的自我介绍,诚然已经到了一种肌肉记忆的程度,施诗还在固执的练习。
有时候念累了,就躺下来,无聊的看看窗外,脑子里却忍不住还在过面试可能遇到的问题。
那些反复练习的话,后来真到了考场,大多没用上,可她当时一点也不敢松懈。
面试的那天,北京的天灰蒙蒙一片,平白无故给人一种肃杀的氛围。
结束之后,施诗没有回广州,几天后直接去了成都,火车到站时,施诗看着窗外的街道,心里忽然有点发沉。
此前,这曾是她最想来的城市。
出了车站,风里带着点细沙粒,吹得人脸颊发紧。
她走在陌生的街上,看着路边的店铺招牌,觉得这里既熟悉又遥远。
这一次出车站,没有人在这里等着她,有的是她一个人。
而面试完她直接去了车站,没多待。
最后又回到了广州。
面试完所有之后,施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静了。
回到陈桢家里,施诗像往常一样整理资料、写报告,绝口不提面试的事。
李沐阳几人也没多问,偶尔想提,看她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大概是怕影响她的情绪。
有天晚上,施诗把整理好的项目资料递给陈桢,顺口提了句:“等结果出来,我把后续的工作交接清单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