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桢接过资料,轻轻点了点头:“好。”
灯光下,他心里忽然有点空,却只是拿起资料,认真翻了起来。
九月下旬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办公点窗外的梧桐树开始落叶子,一片一片飘在窗台上。
施诗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查询页面的按钮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 她总觉得R大的面试发挥得不好,回答专业问题时卡了两次壳,可是却不愿意放弃这个大学三年以来的梦校。
鼠标点下去的瞬间,屏幕上“拟录取”三个字跳出来,施诗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团队的人此刻都静下来了,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注意着施诗的动作,但又不敢太明显,小心翼翼地瞧着她表情的变化。
直到施诗抬眸,眼睛里是笑意。
大家才突然七嘴八舌起来,李沐阳第一个发言,声音里满是期待,“是哪所学校?”
“R大。”施诗抿着嘴回答。
兴奋:“卧槽!施诗你也太牛了吧!R大哎!”
但是很快,李沐阳又做一副可惜的表情说,“只是你去北京了,再见就麻烦了,从广州到北京,那么远。”
她何尝不觉得惋惜,此次北上,大概再不会遇到这样的人了。
但她又不忍将大家的情绪弄得低沉,只好故作轻松地说,“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见不到面了,好公司给我报销往返费用,我立马飞回来。”
保研工作结束后的日子,施诗很闲,终于可以过上gap一年的生活。
冬天第一场冷风吹来时,项目第一轮收尾,陈桢提议去旅游:“放松几天。”
本来是约好了的五人行,却没想到出行前几天,谢柳清说家里要他回去帮忙,杨郑哲也接到母亲的电话,于是最后只剩施诗、陈桢和李沐阳三人。
收拾行李时,施诗看着车票信息,随口问:“怎么订的绿皮卧铺?高铁不是更快吗?”
“大学旅游,就得坐绿皮才有感觉。” 李沐阳抢着回答,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你不懂这种情怀。”
施诗撇撇嘴,她总觉得,这两位有钱人是为了帮她省钱,才特意选了卧铺。
下午两点的广州,冷湿的空气裹着水汽,几人拖着行李箱往火车站走,没走几步就冒了汗。
进车厢时,暖气扑面而来,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施诗脱了外套搭在行李架上,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旅游计划,凑到陈桢和李沐阳面前:“我查了,咱们去的地方有个古镇,早上可以去看日出,还有一家面馆,必吃……”
“得了吧。” 李沐阳伸手把计划纸往旁边推了推,笑着打断,“有我在,你的计划就别想实施。”
陈桢在旁边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他最清楚李沐阳的 “不守计划”。
“你别帮他。” 施诗拉着陈桢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到时候我们两个 vs 他一个,以多胜少。”
陈桢的目光落在被她拉住的手腕上,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那大概是很冷的触感,像是在终南山下活死人墓住过一样,冰冷的触感使他顿了两秒,才微微弯起嘴角:“我尽量。”
李沐阳在旁边哼了一声,伸手去抢施诗手里的计划纸:“还想拉帮结派?我先把你的计划撕了!”
施诗则是笑着躲开,躲到陈桢的身后,孩子气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嘴里还在对李沐阳大放厥词,“行不行啊你?”
这一趟火车,需要过夜。
然而到了晚上,施诗却失眠了,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觉得太冷,一会觉得太热。明明打了好几个哈欠,然而闭上眼却又精神的不行。
上铺的李沐阳已经睡下,没有了他的吵吵闹闹,还有点冷清。
不知道旁边的陈桢睡了没有,应该是睡了,不过也有没睡的可能,毕竟他这个人睡着了和没睡着都一样,没有多少动静。
她实在是没有睡意,这会已经坐起来了。
她瞧了陈桢的位置看去,他还瞪着眼睛,“怎么不睡?”
“睡不着。”
他跟着一骨碌坐起来,带着她走了出去,在火车车厢的交接处,抓着她的手,“看会风景。”
车厢外一团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施诗把脸贴在车厢处的玻璃上,才看清夜色,这里是一大片的田野,月亮悬在天上,一片地都被照亮了。
窗外的风景美,但他居然还在抓着自己的手,施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