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诗抬手揉了揉眼睛,慢慢睁开眼。视线里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上盖着条带着淡味的毯子,身下是沙发的触感。她愣
了两秒,大脑才反应过来——这是陈桢的家。
目光往沙发另一头扫,陈桢半躺着,头靠在扶手上,像是刚醒。
施诗尽量控制着动作幅度慢慢坐直,手攥着毯子边角,有点无措。
陈桢也被她的动静闹醒,撑着沙发坐起来。
电视早黑了屏,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飞快移开目光,各自从沙发上 “一骨碌” 爬起来,动作透着股说不清的尴尬。
“雨停了。”陈桢先开口,走到窗边推开玻璃。
凉风 “呼” 地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湿意。
施诗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眼看时间太早,陈桢转身往厨房走:“我做点早饭。”
施诗想拒绝,但是陈桢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你不吃,我还要吃。”
他打开橱柜,里头的碗碟摆得整整齐齐,翻了几下找出米粉和调料,开火煮起了汤粉,锅里 “咕嘟” 冒起小泡,飘
出淡淡的香味。
施诗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不知该干些什么。左右打量着屋子,才发现电视柜旁立着个书架,摆满了各种书,从专业课本到文学小说都有。
再往四周看,墙上没挂全家福,桌上也没有零散的生活用品,关于他父母的生活痕迹,几乎看不到。
她想起昨晚在厕所和阳台晾衣处看到的——东西摆得极整齐,像是很少有人用,没什么生活气。
心里泛起疑惑,又不好多问,只能盯着地板的纹路出神。
“施诗。”
陈桢端着汤粉从厨房出来,喊了她一声。
施诗正想得入神,猛地被惊醒,头下意识仰了一下,像被吓着的小猫。
陈桢看着她这反应,没忍住,嘴角悄悄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指了指餐桌:“过来吃。”
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前各摆着一碗清汤粉。
施诗没好意思抬头,扒拉着碗里的粉,偶尔偷偷抬眼瞥陈桢——他坐得很端正,目光落在自己碗里,吃得慢条斯理,也不看人。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楼道里还透着凉意,陈桢转身从房间柜子里拿出件厚外套,递给她:“早上冷,拿着会保暖一些。”
施诗摆手:“不用了,我不冷。”
“拿着吧,免得感冒。” 陈桢把外套塞到她手里,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施诗不好再推,只好接过来,穿在那件外套之上,布料带着点他身上的淡味,被风一吹,又散了。
回到学校,施诗赶回寝室,在临了开门之际,脱下了这件外套。
匆匆收拾好东西就去上课,一进教室,便把注意力全放在了课本上,暂时忘了昨晚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昨晚的事仿
佛已经是上世纪了,和她波澜不惊的生活太不符合了。
之后几天,两人没再见面,微信聊天框停留在之前关于家教的页面,安安静静,没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一周后,施诗洗完衣服晾在阳台,看到那件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才想起该还回去。
她对着手机屏幕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衣服洗好了,什么时候给你?”
隔了差不多半小时,陈桢才回复:“这几天不在学校,等回校了跟你说。”
施诗盯着消息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晚上收衣服时,她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在衣柜最上层腾了个单独的小角落放着,旁边挨着她常穿的几件毛衣,像是特意划了块小地方,给这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日子一忙,加上两人再没碰面,施诗渐渐忘了这回事。
某天周末收拾衣柜,她抱着一堆要换的衣服往里塞,顺手把那件外套也混了进去。
等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落在了她的牛仔裤和卫衣中间,深色的衣摆露在外面,和她的衣服挤在一起,竟也不显得突兀。
之后每次开衣柜,施诗都想着 “下次记得拿出来”,却又总在翻找衣服的间隙,让它就这么安安稳稳待在那里。
一学期结束前最后两天,施诗收拾行李,手指无意间碰到那件外套的布料,才猛地记起来。
她想着这时候考试周,陈桢应该在学校,又发了条消息:“你回校了吗?把衣服给你。”
这次回复很快:“忘了这事,我前几天已经考完离校了。”
施诗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把外套又塞回衣柜角落。
这一放,就放了整个寒假。
这一年的寒假,施诗应母亲的要求,收拾好行李,坐上去四川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