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桢这句话说出来时,明显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施诗看着陈桢,久久地没说话,有些迟疑地开口说,“这样有些不太合适吧。”
“我……”陈桢欲言又止,有些笨拙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我不是那种人。”他说完这话,一脸真诚的看着施诗。
施诗却是满脑子想着怎么开口拒绝。
两个人沉默之际,陈桢再次开口了,他说,“我爸妈他们都不在家,你可以放心。”
“啊?”施诗几乎是下意识啊了这么一句,她怎么觉得这话像是两个人接下来要干坏事,费尽心思瞒着父母,尤其是最后一句可以放心,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陈桢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句的不当,当即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停顿了一会,大概是在想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抱歉,我唐突了。”
施诗有些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但是此时却不愿意说什么没关系的车轱辘话,此时她更需要思考的是要怎么度过这个倒霉的夜晚。毕竟他不同于自己,他其实是有处可去的。
不知为何,这时施诗突然又生出一种孤独感,她已经做好了随时被抛弃在这个晚上的准备。
于是她眼神看着别处,说,“你可以回家的话就回家吧,衣服淋湿了别感冒了。”
“你呢?”
面对他好意的询问,施诗的心里突生厌恶,好像又被人看到了软弱的一面。如果她也有足够的钱的话,她可能会毫无
心理负担地说自己要去某个酒店,然而现在她揣着口袋里存着读研的钱,想着黎明到来其实也还四个小时,两相权
衡,她知道自己又要拜倒在现实之下了。
于是装作毫不在意地对陈桢说,“我的话,可能会找个能待的地方待一下。”
在施诗说完这句话时,施诗看着陈桢,不确定他会不会看穿这样窘迫又强自尊的自己。也许他看穿了,那么接下来他可能就会说,你可以去酒店,再接着就告诉她酒店有多方便。那一副善良又愚蠢的样子,总是无意识戳痛施诗。
施诗等着他说那些话等了很久,但是他最终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开口说,“你也说了会感冒。”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在送你去我家之后先走开,我去邻居家住一晚也是可以的,他和我是比较好的朋友了,不会有什么麻烦。”
陈桢的话是令施诗感到意外的,他居然不是说那番愚蠢的发言,可是另一方面,他多次邀请自己去他家里的行为却也令施诗感到迟疑。
于是带着他没有戳破自己窘迫的感激以及怀疑的矛盾心理,施诗还是以拒绝开口,但后续理由却编的稀烂。
在施诗的多次拒绝之后,陈桢拢了拢她身上披着的外套,说,“那我陪你一起去。把你一个人丢下,我做不到。”
也许他说这话是无意的,但对于现在的施诗而言,却有非常特殊的意义,她不可否认自己被这句简短的话打动了。
但理智却令她仍旧拒绝陈桢的好意,她不想因为这件事亏欠他。
其实一切都源于那个该死的门禁,施诗想,如果不是门禁,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一通电话诡异的响起了,出于礼貌,施诗别过头,站得离陈桢远了些。
“怎么了?”这是陈桢拿起电话的第一句,接下来只能听见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声音,施诗让自己的精神尽量注意在其他地方。
“知道了。”这是陈桢这通电话的最后一句。
他转过头,抿了抿嘴唇,有些为难的样子。
施诗看他这副表情,刚开口时,哑了一声,“怎么了?”
“我有事需要现在回家一趟。”他说。
施诗不置可否,点了下头。
“你跟我一起回去……”陈桢语气坚定,“或者陪你待在这。”
施诗看着他,下意识咬了下唇,像是要下定某种决心,点了下头,“那就去你那吧。”
鬼知道做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施诗现在只祈祷陈桢最好不是个坏人。
陈桢推开门,玄关感应灯亮了一小块。
施诗跟着进去,脚在门口顿了顿。
客厅铺着浅灰地毯,踩上去没声响。落地窗挂着白纱帘,此时被夜风掀得轻晃。墙角落地灯没开,就电视柜旁一盏小灯亮着,暖光落在深色皮沙发上,屋子敞亮,透着她不熟的精致。
施诗下意识拢了下衣角。
这个路段,这个装修,都预示着一件事。
之前总觉得陈桢和自己一样,靠兼职凑生活费,还暗忖他好面子。这会儿瞧见墙上的字画,阳台那盆叶片油亮的绿植,心里疑窦往上冒。
“你家在这?为什么还去家教?”
“那是认识的人,只是帮了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