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监控摄像头画质高清,清楚地拍到了偷车贼的长相,黄毛紧身裤豆豆鞋,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社会青年。
江曜拨打了报警电话,刚被容雪深那样一弄,他感冒似乎更严重了,讲电话时鼻音浓郁,警察让他说慢点,江曜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了一遍。
他心跳得很快——激动、惊吓、喜悦、慌乱,糅杂在一起分不清。
他脑袋上是顶了“江曜”的名字吗?为什么戴着帽子和口罩,容雪深都能认出他?
可能是因为表现异常了,哪有保安看到人转身就跑,连棍子都扔了。
“我们很快过去。”警察挂断了电话。
江曜捂着口罩咳嗽起来,他拧开保温杯喝水。
头上的帽子被人从后面拿开,微凉的掌心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江曜哆嗦了一下,扭头看见了容雪深。
“你,你干什么?”容雪深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江曜。
十年后对于江曜来说只是睡了一晚,而他此刻惊慌失措的模样像是真和容雪深十年没见了。
28岁的容雪深和十几岁变化很大,拔高了肩宽了,力大如牛,以前明明打不过他的。
物是人非,首先带来的不是伤感,而是陌生。对曾经的熟人未知的陌生。
江曜想起来,十几年前他对容雪深就已经不了解了。
容雪深没有问江曜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看见他就跑,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他这个人拎得清事情的优先度,江曜生病了很难受,先处理这件事。
容雪深勾下江曜的口罩,江曜面红耳赤整个人像蒸汽炉子,容雪深用指腹摸摸他脸颊,心疼了,“闷出发烧了,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江曜指一指监控器,闷闷地说:“你车被偷了。”
不先处理这个吗?
“……”容雪深:“那我们打车去。负责人是谁,我们先去请个假。”
什么我们啊,你车被偷了,在我负责的监控头下出事啊!江曜觉得二十八岁的容雪深变傻了。
江曜不说话,容雪深就拉着他手去找小保安的领导,找到了后说:“我家小孩生病了,麻烦您给请个假,扣工资的话我来垫。”
保安队长傻眼了。这不是前段时间他在短视频刷到的最年轻的教授吗?人还挺客客气气的。
保安队长搞不清楚现状,他只能顺着容雪深的话题说下去:“小曜啊,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早上就和你说了去医院看看。现在让你家里人带你去吧。”
江曜也傻眼了,什么我家小孩?
容雪深好像是接了系统任务的npc,他一出现某种情况,就自主触发对应的机制了,也不先问问到底为什么。
实际上,小时候容雪深就对江曜这样了。世界乱套了也要先处理江曜的事。
S市夏季多台风,每年有几天到一周的时间只能待在家里。
有年赶上江曜发高烧,家里的退烧药很多年没人用过期了。容雪深就顶着风雨去挨个敲附近的药店门。
江曜十几岁,正是要面子的叛逆年纪。他好歹是曾经的一介校霸,发烧请假就算了,这么大人还被带去医院。
何况容雪深怎么说得出“我家小孩”的,放十几年前,他瘦得像弱不禁风的竹竿,是需要他保护的弟弟。
江曜把容雪深抓他的手撸下来,他马上就好了,不用医院。
他还要拿全勤奖啊!
“你别挨我这么近,你坐那边去。”江曜指一下离他最远的椅子。
容雪深怕是疯了,表现得不像正常人,正常人会先关心他发没发烧吗?不会先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你真的是江曜吗?”
容雪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支体温计拿给江曜,也没有挪位置,反而用深沉的眼神打量江曜,“你知道我是谁么?”
江曜看起来迷茫而慌张,和他相处的状态像是不认识他了。
“江曜——”孔霜听说保安室这边发生了事,走进来一看,竟然看见了容教授,孔霜惊呼,“容老师你怎么在这?”
容雪深看向江曜。
孔霜也看过去,根据以前所知和现在的情形推断,孔霜在心里推敲一番,恍然大悟般得了结论:妈呀,我竟然救了老师的人?
容老师手上有不少资源和项目,以后会不会因此给我点好处?孔霜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老师,江曜失忆了,你就算和他讲以前的事,他都记不得了。有天上午他中暑晕倒了,我救了他。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我和我爸商量了,让他在这里暂时做个保安过渡一下,做了一个月了。”
孔霜简短地交代前因后果,像是在给导师做论文综述。
“我感觉他对这个世界挺陌生的,很多时候像是受了惊吓的猫。”
失忆了?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