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的时候,在老院里容雪深自己搭了个小实验室。在江曜死之前,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最近的事虚无缥缈,让他心烦意乱,他必须抓住什么,于是他去游乐场的保安室,要了一份监控。
他要看看留下划痕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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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为容雪深过去十年了还没换掉手机号码,江曜工作之余玩手机摸鱼,时不时想拨通他唯一记得的手机号。
先不管兄弟情还剩多少了,容雪深要是知道我复活了,他什么反应?那张脸总不至于还冷冷淡淡的吧。
每次想打又不想打。
容雪深肯定不会不管他。但或许会嫌他是搅乱平静生活的麻烦,但迫于十几年兄弟情不得不照顾他。
快到三十岁的男人家庭和工作都在关键时期,江曜不想看到容雪深对他露出无奈妥协的表情。没人希望自己是个累赘。
压下想拨号的冲动没多久,江曜想起他和容雪深在老院的点点滴滴,又忍不住想打过去。
就这么循环纠结,难受得有虫子在心口爬。江曜做了决定,干脆一点都不要有联系了。各过各的。
他现在一想起当年和容雪深说的那些决裂的气话,脚趾就在抓地。
那些话说得好像我没容雪深这个兄弟是不能活了吗?
就算电话打过去,和容雪深见面了,我要和容雪深聊什么?容雪深现在比我大十岁,也不需要我拳头硬保护兄弟了。
不是兄弟了,我们能是什么关系呢,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那还见什么面?!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
江曜快发疯了,他决定暂时专心当个小保安挣钱,先攒笔钱重新读高三,往非体育的专业发展。
他高一分流报体育生,爷爷就不同意。江曜当时觉得自己日子舒坦,他爸妈给他留了近千万元,他就算不工作也能活。
可如果像现在这样,哪天他没有那笔钱,他等着饿死吗?或者依赖容雪深每天给他做饭?
没什么是永恒的,甚至连人说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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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那天给容雪深打完电话,容雪深情绪不对劲,事后康健反应过来了——那天是江曜的生日啊,操,他提沈幼薇晦气的事做什么。
高中时期没人有病去调查自己的同学,单纯的学生在学校单纯地交往。
江曜的死,康健一直愧疚于心。如果不是他提议去游艇上开派对,如果他没喝醉,就可以及时发现江曜坠海了,或许江曜就不会溺死。
好哥们死后,康健找家里的关系调查了沈幼薇。沈幼薇压根不是大家眼里单亲家庭长出来的小白花。
她妈是南方某个造船厂老总的三姨太,母女俩被养在S市,没分到可以生钱的资产,只有每个月固定的抚养费。而沈幼薇一直想去国外的梦校念艺术,这是烧钱的玩意儿。
当年沈幼薇说的话半真半假,她的确喜欢过江曜,可她更喜欢钱。
耍江曜的时候,她才十几岁,手法青涩狂妄,出国后捞钱的手段越发成熟,不仅读完了名校艺术学的博士,还把自己打造成了高颜值高学历的大女主网红。
现在一年带货赚的钱都够买当年一百瓶8万8的红酒。
康健出身书香门第,调查归调查,就算江曜死了,他也不能报复在沈幼薇头上。可谁让沈幼薇在国外捞钱,捞到他室友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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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今天一直打喷嚏,同事和他开玩笑,“不是感冒,就是有人一直在想见你。”
没人想见我。知道我的都在身边了。江曜鼻子开始发酸,他这个更像是感冒了。
可能因为昨天下班后他去夜跑出了一身的汗,回来直接对着冷空调吹,得风寒了。
他赶紧在酒店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盒感冒药,喝了一包,戴上口罩,窝在监控室里头晕晕地看监控。
今天酒店门口来了好多人,听说是大网红包下了酒店一楼,在这里办婚礼。一周前就在布置现场了。
其他同事都被派去现场维持秩序了,江曜负责看整栋酒店的监控,有异常情况及时汇报。
他脑袋昏沉,时间在他的感知里流得特别慢,电话响起他一激灵地站起来。
同事说婚礼现场有人砸场子,秩序混乱了,让他过去支援。
“抢婚呐?”江曜问。
同事突然激动了,“比这还刺激!新娘前男友来了,但不是来抢新娘的,是让她还钱的,警察都来了。”
江曜眼睛疼鼻腔涨:“不是,警察都去了,我应该可以不过去吧。”
同事:“我本来只想喊你一起来看戏,那你继续在监控室待着吧。”
酒店后门的监控里,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曜拧眉,这辆车再不走,他就要去驱赶了,酒店后门不能随便停车